
沈知微看著她表演,隻覺得荒謬透頂。
她看向警察,清晰而緩慢地重複:“按照法律程序處理。”
蘇桉臉上立刻浮現出受傷和不解的神情,仿佛沈知微是多麼不近人情。
陸凜上前,手臂攬了一下蘇桉的肩膀,他看向沈知微,語氣帶著不讚同:“桉桉也是好心,她知道你受了傷心裏有氣,但那個司機的情況確實特殊,桉桉總是這麼善良,願意體諒別人的難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知微固執而蒼白的臉上,對比之下,話裏的意味不言而喻,“有時候,退一步並不難。何必咄咄逼人?知微,我記得你不是這麼惡毒的人。”
咄咄逼人?
惡毒?
沈知微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心口的位置,早已麻木。
“陸凜,”沈知微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異常平穩,“受傷的人是我,如何處理,是我的權利。蘇小姐的‘善良’,請別用在我的身上。”
她再一次重複剛剛的話,警察點了點頭,對沈知微明確的態度表示了解:“好的,沈小姐,我們尊重您的意願,會依法辦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刹那,剛才還強作堅強的蘇桉,終於承受不住委屈,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
“凜哥,別說了,知微姐還在生病,心情不好是應該的......都是我不會說話,又惹麻煩了。”
她捂住臉,低低啜泣了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桉桉!”陸凜喊了一聲,立刻想要追出去,腳步卻在門口頓住。
他回過頭,看向病床上神色漠然的沈知微,眼中燒起一簇惱火,語氣充滿了失望和指責:“桉桉一片好心,怕你情緒激動影響身體,所以替你做決定,更可憐那司機家裏的難處,處處為你、為別人著想!她這麼善解人意,你怎麼就能這麼冷血,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沈知微聽著這些詞,蒼白的唇邊溢出一絲極淡、極冷的諷刺笑意。
“我沒錯,不需要向誰道歉。”她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
“你沒錯?”陸凜像是被她的態度徹底激怒,幾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把桉桉氣哭,還堅持要把司機送進去,毀了他的家庭,這叫沒錯?沈知微,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自私刻薄!”
自私刻薄......
沈知微連辯駁的欲望都沒有了,隻是閉上了眼睛。
“起來!”陸凜緊皺眉頭,伸手就要去拉她沒受傷的右臂,“現在就去跟桉桉道歉!把事情說清楚!別躺在這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放開我!”沈知微猛地睜開眼,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
她本就虛弱,身上又滿是傷,哪裏敵得過他的力氣。
一番拉扯間,她半邊身體被拖離病床,輸液針頭被扯脫,手背上瞬間冒出血珠。
混亂中,她腳下不知被什麼絆到,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走廊的小階梯,直接滾落下去!
“啊!”沉悶的撞擊聲和忍痛的悶哼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