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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祠堂跪了一夜。

第二天出來時，雙腿已經沒了知覺，是被春桃背回去的。

還沒等我喘口氣，蕭景又來了。

這次他臉上帶著笑，說出的話和他這個人卻令我極度作嘔：“朱意啊，過幾日就是婉兒的生辰了。”

“大夫說她最近鬱結於心，我想著給她辦個生辰宴，衝衝喜，去去晦氣。”

他自顧自地坐下，端起茶杯。

“你是當家主母，這事兒你全權操辦。也不用太鋪張，請個百八十桌，把京城的權貴都叫來熱鬧熱鬧就行。”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錢。”

蕭景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沈朱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知道你有錢。你那些嫁妝鋪子，哪個不是日進鬥金？”

“你要是不賢惠，別怪我不客氣。”

他湊近我，眼神陰鷙。

“巡防營最近在查私通外敵的商賈，你說，要是有人舉報沈家的鋪子裏藏了違禁品，你爹那把老骨頭，經得起折騰嗎？”

我渾身冰涼，他在拿沈家、拿我爹的命威脅我。

我握緊拳頭，指甲刺破了手心：“好，我辦。”

為了沈家基業，為了爹爹的安危，我必須忍。

接下來的幾日，我變賣了自己陪嫁的幾套紅寶石頭麵，湊足了銀兩。

蕭景看著流水一樣的銀子花出去，終於給了我幾個好臉色。

生辰宴那日，將軍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堂。

人人稱讚蕭家富貴，蕭將軍寵愛表妹，有情有義。

卻不知這每一盤珍饈美味，都是我的血汗錢。

每一盞琉璃宮燈，都是我變賣首飾換來的。

林婉兒穿著一身粉色流仙裙，眾星捧月般坐在主位上。

蕭景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拿出一個錦盒。

打開，裏麵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蜀錦披風。

那料子，在陽光下泛著金光，一看就是貢品。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寸錦寸金的流光錦？蕭將軍對表妹真是大手筆啊！”

林婉兒驚喜地捂住嘴，眼淚汪汪。

“表哥，這太貴重了......”

有人好奇地問：“蕭將軍，這披風怕是得千金吧？”

蕭景哈哈大笑，酒氣熏天，滿臉的豪橫。

“千金算什麼？隻要婉兒喜歡，萬金也值！”

“這是我挪用了下個月的軍餉先置辦的，反正沈家有的是錢，回頭讓朱意補上就是了！”

全場寂靜，賓客的目光默契地投向坐在角落裏的我。

帶著嘲弄，帶著同情，更多的是看笑話。

我腦中轟的一聲，如遭雷擊。

軍餉？

那是邊關三萬將士的賣命錢！

是他們用來買米買麵，用來活命的錢！

他竟然拿去給外室買披風？

“蕭景！”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來，衝到主桌前。

“你怎麼敢！那是軍餉！是戰士們的血汗！”

“你要討好女人，用你自己的錢，憑什麼動用軍餉？憑什麼讓我沈家填這個無底洞？！”

我聲嘶力竭，徹底撕破了臉皮。

蕭景沒想到我會當眾發飆。

他覺得自己大將軍的威嚴受到了挑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賤婦！閉嘴！拖下去帶到柴房關起來！”

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半張臉瞬間麻木，接著便是火燒般的劇痛。

嘴角溢出一絲腥甜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