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顧嫣然風風光光進了別院。
陸景雲親自送她過去,一整日都沒回府。
傍晚時分,兄長派來的人終於到了。
“三更,北門。”
我燒了信。
推開房門時,院外隱約傳來一陣陣吹打聲。
別院的方向。
陸景雲果然守信,給了顧嫣然一場盛大夜宴。
守夜的丫鬟怯生生地站在廊下有些囁嚅的看著她,“世子......世子派人送來了這個。”
她捧著一個精致的紅漆食盒。
我打開,裏麵是兩顆飽滿圓潤的喜棗,用紅繩係在一起,底下壓著一張灑金箋。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嫣然敬上。”
“世子還說......明日一早會回府,與夫人共用早膳。”
“嗯。”
丫鬟退下後,我將那兩顆喜棗隨手放在石桌上。
遠處別院的燈火通明,隱隱還能聽見笑鬧聲。
我在房中收拾著臨行前要帶著的東西。
軟甲、常服、銀票、那支陸景雲送的玉簪。
我頓了頓隨後還是將它拿出來,放在梳妝台上。
夜半。
窗被輕輕叩響。
三長兩短。
我推開窗,那個白日送信的年輕將領抱拳,聲音壓得很低。
“車馬已在北門外暗巷等候。少將軍命我護送您出城。”
“有勞。”我提起長槍和行囊,翻窗而出。
他遲疑了一下,看向主屋方向。
“可需留書?”
“不必。該說的,早就說完了。”
我們避開巡夜的家丁,穿過一道道別院的圍廊。
經過後花園時,那株我與陸景雲新婚時種下的合歡樹......當初亭亭華蓋,如今卻花期已過,隻剩滿樹沉寂的枝葉。
“等等。”我忽然停下。
我看向合歡樹的方向,那裏站著一個人。
陸景雲。
他竟沒在別院陪著新婚的顧嫣然,一個人站在這裏。
他似乎沒發現我們,隻是仰頭看著那棵樹。
將領用眼神詢問我。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繞路。
就在我們即將拐過月洞門時,陸景雲忽然低聲開口隻是那聲音很細很小,很快就隨著一陣風吹散了。
“阿蠻......對不起。”
我腳步沒有停頓。
這句遲了太久的道歉,如今聽來隻覺諷刺。
無論是他對不起負了我還是對不起用聖旨壓我。
都不重要了。
我們順利出了府邸。
暗巷裏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靜靜地等著。
我正要上車,遠處別院的方向忽然升起一簇煙火,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的光。
那是陸景雲為顧嫣然放的吧?
慶祝他的新婚,慶祝他即將到來的孩子。
將領皺眉:“太招搖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漫天華彩,彎腰鑽進馬車。
“走吧。”
馬車緩緩駛向城門。
七年一夢。
如今是夢醒時分了。
隻是從此,天涯路遠再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