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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陸景雲一杯合巹酒，賭咒發誓要與我一世恩愛。

後來，他卻帶回別的女子，要我學會大度。

我學得很好。

卸甲梳妝，做端莊女子。

不哭不鬧。

第七年，我親手為他迎娶平妻，然後轉身披甲掛帥。

慶功宴上，兄長為我斟酒，請旨求婚。

陸景雲卻在此時紅著眼闖進來：“阿蠻，那封和離書......我從未簽過！”

——

第九十九次。

我冷著臉提著鞭子站在後院廂房門口，看著陸景雲為床上那個柔弱女子掖好被角。

“別為難她。”

他轉身對我討好似的笑笑。

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係上錦袍腰帶，臨了還不忘親了親女子發頂。

“乖，我出去一下。”

他柔聲道，隨即快步將我推出門外，仿佛怕我下一秒就要拔劍相向。

可我不會了。

連陸景雲我都不在乎了，又怎會在意這些鶯鶯燕燕。

陸景雲有些意外，挑眉打量我滿意的直點頭。

“不錯，你終於學會如何做個合格的將軍夫人了，就該如此，溫順，知書達理。”

我抱臂不語，心中默算著日子。

那年，我與義兄立下七年之約，賭我一眼心動的紈絝子弟能為我一人收心。

時限將至，我輸了。

將奔赴沙場與兄征戰。

七年前，北疆戰事吃緊。

先帝賜婚，將我這驃騎大將軍之女許給鎮國公世子陸景雲。

新婚夜，他醉醺醺掀開蓋頭眼裏滿是輕佻。

“聽聞沈將軍之女能挽三石弓，不知閨中/功夫如何？”

我一鞭抽裂他大紅錦袍。

他愣住，隨即大笑：“有意思！”

城中人都說我是潑辣蠻橫的京城第一妒婦。

起初三年，他仍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子。

今日眠花樓，明日醉月閣。

每每流連秦樓楚館，我便提鞭去尋，在鶯歌燕舞間將他拎出來。

他嚇得抱頭鼠竄。

“夫人饒命！再不敢了！若有下次，任憑夫人處置！”

他怕我的鞭子，更怕我冷著臉一月不與他說一句話。

我總以為夫妻一場，他也當是敬我愛我的。

直到第四年秋，他帶回顧嫣然。

“她叫嫣然，被惡霸欺淩，我救了她。”

陸景雲眼神閃躲。

顧嫣然掙紮下馬，盈盈一拜。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話未說完，咳出一口血來。

郎中診脈，說是心疾，需靜養。

這一養，就是三年。

陸停雲待她極好。西山的溫泉，南海的珍珠，西域的雪蓮。

但凡能養人的，都往她院裏送。

甚至為她拒了長公主的賞花宴，隻因公主曾說此女眉眼狐/媚。

我第一次對他動刀，是因撞見他在嫣然房中夜宿。

刀刃擦著他臉頰留下一道不淺血痕。

他不躲不避，隻將林晚晚護在身後：“她咳了一夜，剛睡下。你要罰，衝我來。”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手中三十斤的紅纓槍，重得提不起。

第二次打他是因為我父親忌日他不去，帶著嫣然買衣服。

第三次打他則是因為他求娶嫣然做平妻......

此類種種不計其數。

我已經有些疲憊了。

今日，我將一紙文書推至陸景雲麵前。

“簽了。”

他漫不經心掃過，並未細看，徑自斟了杯酒。

“這是什麼？”他指尖輕叩桌麵。

“城西有處宅院，我想買下給母親養老，需你印鑒。”我麵不改色。

他怔了怔，隨即失笑：“難得夫人開口，自然應允。”

他自然不知道，裏麵藏著的是和離書。

陸景雲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通體瑩白，尾端一點朱砂。

“你生產快到了，提前為你備的禮。”

他將我拉至身側，身上胭脂香混著藥味撲麵而來。

我蹙眉欲退，卻被他箍住腰身。

他曖昧的纏著我在我耳側留下話。

“這是時下最時興的樣式。夫人總該學學女兒家情致，整日舞刀弄槍平白讓人笑話。”

“你若一直這般溫順多好。學著些嫣然，莫總與我置氣。隻要你懂事，這將軍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話音未落，顧嫣然推門而入。

她掃過桌上玉簪，掩唇輕笑：“景雲哥哥真不細心，送姐姐的賀禮，怎用我挑剩的？”

我擰著眉瞪向陸景雲。

他麵不改色毫無愧疚之意：“怎麼？不喜歡？”

“我那兒還有更好的，姐姐若喜歡，贈你也無妨。不過姐姐終日戎裝，怕也戴不出韻味。”

她垂眸抿唇笑了笑。

原來如此，拿她剩下的東西搪塞我。

這就是他所謂往後說的對我好？

我冷笑一聲兀自離開、

離征戰不遠了，我不能再浪費精力在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