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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恨相思始覺深相恨相思始覺深
土豆要爆炒

4

周令儀在偏殿將就了一晚。

隔天一早,沈佳雪出現在她房中,炫耀滿身吻痕。

她麵若春光,不顧規矩地在她麵前坐下。

“皇後娘娘,聽說內殿那張床用的是瓊州運來的黃花梨木,是陛下送您的婚床?”

“那太可惜了,昨夜陛下食髓知味,要了奴婢一次又一次,那床不小心——”

“塌了。”

麵對她的挑釁,周令儀心底沒有半分波動,靜靜地審視她。

“你早就知道他並非侍衛,而是當今皇上。”

“就不怕本宮去陛下麵前揭穿你?”

聞言,沈佳雪竟咯咯笑出了聲。

“娘娘,您會麼?”

“奴婢撞沒了您的孩子,您不也沒能怎麼樣?”

周令儀心猛地一沉,輕輕蓋上茶杯。

一旁的繡荷立刻會意,當即厲喝道:

“大膽奴婢,膽敢私闖皇後寢宮!”

“拖出去,杖五十!”

沈佳雪瞬間慌了神。

“你,你敢動我,若是陛下知道——”

可周令儀卻絲毫不懼,勾起一抹冷笑。

“你千不該萬不該...觸碰本宮的逆鱗。”

這一次她罰了沈佳雪,蕭珩卻沒來找麻煩。

許是因為他自知違背誓言有錯在先。

周令儀倒清淨了兩日。

隻是毒素似乎已侵入五臟六腑,每每發作起來,都疼得她幾欲昏厥。

這夜,周令儀夢到了家鄉的食物,難得想吃東西了。

可她拖著病體,找遍了翊坤宮都沒見著繡荷。

周令儀心尖莫名慌亂,一路尋出了翊坤宮。

夜黑風高,路上連巡邏的宮人都沒有。

她借著月光一路尋,走三步咳兩下,沿路留下一地血跡。

直到看見一個半人高的水缸立在路中央時,周令儀停住了。

喉間幹得發澀,冷汗不自覺從額上流下。

她屏住呼吸上前,動作僵硬地揭開蓋子,卻對上一雙空洞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缸子裏的,是她久尋不見的繡荷。

手腳皆被砍斷,做成了人彘。

周令儀遍體生寒,大腦一片空白,像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僵在了水缸邊。

良久,她才緩緩蹲下身,抱住缸子,滾燙的淚砸在地麵,啪嗒啪嗒,像是為繡荷敲響的喪鐘——

繡荷是她撿回來的,跟了她整整十年,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對待。

再過幾天,就是她25歲生日。

她答應過的,會親自送她出宮......

明明...明明隻要再過幾日,她就可以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朱紅的宮牆下,周令儀扒著缸口的指節用力到發白,無助而絕望地嘶吼著。

“為什麼...為什麼?!”

天將將亮時,周令儀命人將繡荷埋了。

埋得離皇宮遠遠的,埋到了她常常眺望的那座山上。

祈願下輩子,她能自由,健康,無憂。

回到冰冷的翊坤宮後,周令儀再沒說過一句話。

不吃飯,不喝水,血一灘一灘的吐,靜靜地等待死亡將臨。

蕭珩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他心口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將快瘦脫相的人攬進懷裏,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令儀,令儀!”

再醒來時,周令儀第一眼見到的便是滿臉擔憂的蕭珩。

她已經許久沒在他臉上見過這副神情了。

可此刻,她卻平靜地別開了視線。

蕭珩心一緊,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眉頭緊緊皺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病得這麼重,為何不告訴孤?”

可周令儀卻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好久好久,才開口,聲音沙啞難聽。

“繡荷,死了。”

“手腳都沒了。”

蕭珩身子猛地僵住了,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她對繡荷感情有多深,他是知道的。

可繡荷竟在皇宮,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害了?

他眉峰緊擰著,視線細細描摹著她蠟黃瘦削的麵孔。

曾經,這張臉明明美豔不可方物,隻一眼,便占據了他的心。

為何短短兩天卻...?

蕭珩恍然驚覺,自己似乎忽略了她,太久太久......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百般輕哄,可周令儀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他承諾一定會找出殺害繡荷的凶手。

周令儀才緩緩轉動眼珠,用那比深潭還黑沉死寂的眸子看向他,一字一頓道。

“殺人凶手,是沈、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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