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兩日,周令儀閉門不出,將翊坤宮的宮女們都分去了別的宮中。
隻留下了繡荷。
毒發身亡,一定很醜,她不想讓太多人看見。
太醫院得了蕭珩的命令,沒再送藥來,她也頭一回違背皇命,不抄佛經。
二人之間就像是一場無聲的對抗,誰也不先低頭。
這天,周令儀難得有些胃口。
可才喝了小半碗清粥,穿著侍衛服製的蕭珩就直直闖了進來!
身後的太監總管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在桌上。
周令儀有些莫名。
可還未來得及張口說話,頭頂就傳來蕭珩的冷聲質問。
“周、令、儀!”
“孤不過是罰你抄佛經,你便叫人去給小雪送毒藥欲將她賜死?!”
“孤封你為後,予你權勢,你卻為私心,用來草菅人命?”
周令儀定定地瞧著他,忽然笑了。
她就知道,那碗藥,怎麼可能會是蕭珩送來給她治病的......
她忽然很想問問他,堂堂一國之君,是怎麼被一個小宮女上不得台麵的伎倆,給騙得團團轉的?
可蕭珩急於要一個答案,緊緊攥住她手腕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周令儀踉蹌了幾步才站穩,克製不住地捂嘴咳了兩聲。
手心顫抖著拿開時,赫然是鮮紅的血跡!
蕭珩身形高挑,將她所有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見了她手心的血。
恍然間,他發現今天的周令儀,好似比平常瘦了好幾圈。
手腕也沒有一點肉,細得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捏斷......
蕭珩心驀地揪起,剛要問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沈佳雪就跑了進來。
幾乎是一瞬間,蕭珩就鬆了手迎上去。
“小雪,你怎麼過來了?”
沈佳雪麵色潮紅,軟軟地靠在他懷裏,氣若遊絲,看向周令儀的眼神卻格外挑釁。
“快走,皇後娘娘要我死,你一個小小侍衛,又能做什麼呢?別傻傻地將自己性命搭了進去...”
見她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蕭珩抱著她的手更加用力,似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我已經求得娘娘寬恕你,那斷腸毒藥,你不必喝了,別怕。”
說著,他眉心又緊緊蹙起,“你身上為何如此燙?”
沈佳雪雙眼迷離,竟在這殿中就開始撕扯自己的領口!
“我好像...好像中了合歡香...我好熱......”
演技拙劣得可怕。
可蕭珩卻深信不疑,將人打橫抱起往內殿去,還不忘維持自己的侍衛身份。
“皇後娘娘,卑職鬥膽借內殿一用!”
太監總管極有眼力見地帶著眾人退下。
空曠的殿內,很快便隻剩周令儀一人。
她僵在原地,心臟像被無限充氣放大的氣球,在此刻被紮出一個個細小針孔,不停地往外漏著風。
她聽見蕭珩將人抱上她睡了五年的榻,聽見布料迅速從身上滑落的聲音,聽見蕭珩耐心地一聲聲誘哄。
“周大哥,不可以...宮女和侍衛在一起,是違反宮規的......”
周大哥...原來蕭珩在她麵前自稱姓周......
冠著她的姓,去和別的女人調情。
多可笑啊。
周令儀心底一陣譏諷,神情卻麻木至極。
下一瞬,就聽見蕭珩鄭重地承諾。
“小雪別怕,我會對你負責到底。”
緊接著,便是嘎吱嘎吱的搖床聲,以及一聲高過一聲的嬌喘。
曖昧的浪潮撲麵而來,淹得她快要窒息......
剛知道沈佳雪的存在時,向來脾氣溫和的周令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發瘋。
那時她剛懷孕,深深感覺到了背叛,跑去禦書房聲嘶力竭地質問。
可蕭珩沒有半分愧疚,隻是沉著臉告訴她。
“令儀,你是皇後,為了一個小小宮女吃醋鬧成這樣,難免貽笑大方。”
“有一點孤可以向你保證,除了你,孤絕不會碰任何人。”
都說君無戲言,可才短短半年,他就抱著別的女人在她的床榻上,顛鸞倒鳳。
周令儀笑了,那笑聲空蕩蕩的。
好似迷途的旅人在沙漠裏喝光了最後一滴水時那般,絕望,而又詭異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