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京城最混不吝的小侯爺成婚時,滿城人都為他捏了把汗。
隻因他的新娘竟然是那位以潑辣強勢出名,凶悍到滿城無一人敢娶的“母夜叉”——宋秋雨!
果然,大婚當晚,謝淩蕭就因為喝高了酒,被宋秋雨親手轟出房門,還把他按到祠堂給他立下無數規矩。
不準酗酒晚歸、不準留戀花叢、更不準結交狐朋狗友、好吃懶做......
若敢有一點不從,她手裏的戒尺當即就能打得他皮開肉綻。
就這樣過了三年,謝淩蕭竟還真被宋秋雨給整治得服服帖帖,不僅從昔日紈絝變成了整個上京最怕夫人的絕佳好男人,還通過老侯爺的曆練接手了侯府。
可就在一場家族宴席中,謝淩蕭卻姍姍來遲,身後還跟著個大了肚子的啞女。
他把啞女牢牢護在身後,大著膽子對宋秋雨開口:“顏顏懷了我的孩子,我要接她回府。”
頓時,在座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像看一具死屍般看著謝淩蕭和那啞女,仿佛下一秒宋秋雨就要抄起戒尺,狠狠朝著這兩人打下去。
可宋秋雨卻隻是怔怔地看著他們,像被人定住般僵在了原地。
良久,她藏起微微發顫的手,起身走到謝淩蕭麵前,“接她回府,以什麼身份?”
謝淩蕭生怕宋秋雨會對蘇顏動手,他護著身後女人,表情雖懼卻也堅定無比:“你不就是想說我答應過你絕不納妾嗎,但那又怎麼樣?顏顏已經有孕了,這妾你不準納我也納定了,而且我愛蘇顏,我就是要把她帶回府,時刻都要看到她!”
我愛蘇顏。
短短四個字落在宋秋雨心口,砸得她眼睫一顫,但她很快就笑了。
笑著掐緊了掌心,指著府外紛紛揚揚落著大雪的街道,開口道:“好啊,那就向我證明你對她的愛。”
“隻要你願意站到大街上,對著天空大喊一萬遍‘我愛蘇顏’,我就同意你把她接回府。”
聞言,謝淩蕭臉色一白,緊緊皺起了眉頭。
現在外麵還在下著雪,嚴寒刺骨,更別提他還要站在那裏喊一萬遍我愛蘇顏,滿城人都會看到......
蘇顏在這時扯了扯他的衣袖,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微紅著眼眶對他打手語:“淩蕭,不要,我不值得你為我做這些。”
看著蘇顏那委屈膽怯的模樣。
頓時,一股熱血直衝謝淩蕭腦海,多年來的隱忍壓抑再度堆滿胸腔,讓謝淩蕭不由得攥緊了拳頭,目光直視宋秋雨。
“好,喊就喊,記住你剛才的承諾!”
說完,他直接轉身衝出了侯府。
等宋秋雨一行人趕到時,謝淩蕭已經站到了最繁華的街道處,將手立作筒狀,迎著漫天風雪一遍又一遍地大喊著:“我愛蘇顏!”
蘇顏眼淚頓時落了下來,立馬就要上前阻止謝淩蕭,被謝老夫人攔住後,又開始流著淚胡亂對她打手語。
謝老夫人看不懂手語,但見自家兒子被這樣折騰,她同樣心疼得要命,當即逼問宋秋雨: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強勢成這個樣子,讓淩蕭頂著妻管嚴的名頭被人嘲笑三年還不夠嗎?是!淩蕭他是在外麵是有了女人,但你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哪個男人不想身邊有個溫柔體貼的女人?與其說他背叛了你,你不如反思一下為什麼連好好的男人都留不住!”
“再說蘇顏肚子都這麼大了,你非要她身子出了好歹才願意?你三年生不出子嗣,難道還不許我們謝家有後嗎?”
一字一句,仿佛一把把利劍刺入宋秋雨心口。
看來謝老夫人早就知道蘇顏和她腹中孩子的存在了啊,他們全都在替謝淩蕭隱瞞。
宋秋雨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她閉上雙眼,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已經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而一旁謝淩蕭的幾個嬸嬸們也開始跟著勸阻:“秋雨,你想開點,哪個有錢男人身邊沒些鶯鶯燕燕,再說淩蕭是什麼身份?這些年他被你那麼多規矩束縛著,要換了旁人早就受夠了!可他偏偏忍了這麼久,還不是因為愛你?如今他不過想留個啞女在身邊,你不如就睜隻眼閉隻眼!”
“是啊,一個啞巴又成不了什麼氣候,你現在大度點,等日後淩蕭對這小啞巴厭倦了,說不定就讓你白撿個兒子!”
“女人啊,還是不能太強勢!你作為謝家兒媳,總不能這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
不遠處,謝淩蕭嗓音開始沙啞,和宋秋雨身邊的嘈雜聲音摻在一起,已經快要聽不真切。
他依舊堅持喊著,語調裏甚至帶了些微妙的倔強與反抗,為了反抗宋秋雨,為了得到蘇顏。
宋秋雨始終一言不發,隻是死死掐著掌心,她在數。
數謝淩蕭如何像最初追求她一樣,在同樣的冰天雪地裏,一句句喊出對蘇顏的愛意。
直到她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謝淩蕭才終於喊完了最後一句“我愛蘇顏”。
說完後他迅速朝這邊跑過來,但不是為了宋秋雨,而是一把將蘇顏抱在懷裏,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許久,男人才鬆開蘇顏,將視線轉移到宋秋雨身上,用那已經沙啞到不像話的破鑼嗓子問宋秋雨:“你的要求我做到了,你也要遵守諾言,讓我把顏顏帶回府。”
宋秋雨眼眶中的霧氣逐漸散去。
“好,”她輕聲說,“你帶她回府吧。”
說完,她不再看謝淩蕭那狂喜的表情,邁著有些僵硬的雙腿轉身離開。
許是見她心情不佳,一群親戚跟在她身後寬慰:“好,好啊!秋雨,這才有我們謝家兒媳的樣子。”
“況且你就算不為淩蕭想,也為蘇顏肚子裏的孩子想想,怎麼說也是侯府的血脈,你這麼多年沒孩子,萬一你再也生不出來,他還能喊你一聲娘!”
宋秋雨被這些聲音簇擁著,腳步不自覺加速,“我還有些事要辦,你們別再跟了。”
在她走到拐角的前一秒,宋秋雨好像看到謝淩蕭朝這邊走來,焦急問她:“娘子,你要去哪?”
是啊,她要去哪裏呢?等想通這問題時,宋秋雨已經站在了醫館的門口。
她擦去眼角的濕潤,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大夫,給我開服藥,我要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