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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爺讓我操辦今年的地府年終盛典暨春節輪回保障任務。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精心策劃了方案，預算報了八十八萬冥幣。

一個剛猝死的00後新鬼卻在動員大會上拍案而起。

“辦個活動要八十八萬？我看你是想中飽私囊！”

“這事交給我，八萬八就能搞定，還能有剩餘給大家發紅包！”

閻王一聽能省錢討喜，當場把我撤職，讓這新鬼全權負責。

八萬八的春節盛會？行啊，我正好休個年假。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年終結算報表出來，業績全線飄紅，輪回通道大排長龍。

這亂了套的春節地府，要怎麼收場？

......

“我可以說兩句嗎？”

她頭發染成誇張的銀灰色，一看就是剛死不久，還沒適應地府灰撲撲的審美。

嚴老西眯起眼睛：“你是......”

“我叫芙夭夭，前天剛報到。”

芙夭夭接過遙控器切掉我的PPT，換上她自己的。

首頁一行大字：“地府春節活動2.0——互聯網思維下的降本增效新路徑”。

“首先，燈光秀為什麼非要用活體螢火蟲？

現在人間最流行的是LED燈帶，某寶九塊九包郵，買一送一。

我們鋪滿整條忘川河，成本不會超過三千冥幣！”

“其次，廟會攤位承包出去啊！搞什麼直營？”

“招商！讓那些想投胎快點的人間的親戚來競標。

一個攤位收五萬冥幣保證金，我們不僅不花錢，還能創收！”

“至於孟婆湯......加什麼千年靈芝？主要起作用的是忘川水本身的遺忘屬性。

我們完全可以把基礎湯水稀釋十倍，然後推出‘自助調味包’。

酸甜苦辣鹹各種口味供選擇！這樣湯水成本直降百分之九十，還能收調味包的錢！”

“綜合算下來，整個春節活動，我隻需要八萬八就能搞定！

而且效果絕對比孟總監的方案更熱鬧！更年輕化！更符合互聯網傳播邏輯！”

她看向嚴老西，眼睛亮晶晶的：“省下來的八十萬，我們可以給全體員工發年終獎。

還可以給閻王大人您......做一次全麵的正麵宣傳包裝！

保證明年天庭績效考核，我們地府能排進前三！”

我強壓著火氣開口，“閻王大人，活體螢火蟲的光譜對鬼魂情緒有安撫作用。

LED燈帶隻會造成光汙染，去年試用過，投訴率上升了......”

“孟總監，時代變了。”芙夭夭打斷我，“現在要的是數據，是流量，是性價比！”

她調出另一頁PPT，上麵是她用不知道哪來的數據做的柱狀圖。

“如果采用我的方案，預計春節期間地府‘滿意率’能提升百分之三百，‘投胎轉化率’提升百分之二百五......”

“數據來源？”我問。

“行業分析模型推演的，”她答得流暢。

“我在人間就是做這個的，我們公司打造的網紅項目，個個爆款。”

嚴老西一拍桌子，“孟十一，你的方案，確實太傳統了。”

“地府需要新鮮血液，需要創新思維，芙夭夭的方案......雖然大膽，但有想法。”

“我決定，今年春節活動，由芙夭夭全權負責。

孟十一，你把相關工作交接一下，暫時......嗯，協助芙夭夭開展工作。”

牛頭在下麵衝我使眼色，示意我忍一忍，馬麵低著頭，假裝整理文件。

三百年前，我接手地府運營的時候，忘川河裏飄的都是怨靈，奈何橋三天兩頭塌方。

是我一點一點把規矩立起來，把流程理順，讓地府從混亂走向秩序。

現在，一個PPT，一份造假的數據，幾句漂亮話，就能把我三百年的心血踩在腳下。

“交接就不用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地府總控室的鑰匙，還有我的職務手牌，放在桌上。

“正好，我攢了三百多天的年假，一直沒休。”

我看向嚴老西，笑了笑，“從現在開始我休假。”

嚴老西皺起眉頭：“孟十一，你這是什麼態度？地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我按規矩休假，”我轉身往外走，“有問題嗎，閻王大人？”

走到門口，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芙夭夭。

“對了，芙總監，”我說，“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