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蘇臉上滿是愧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門外,忽然傳來蓮花妖急切的呼喊。
“仙尊......仙尊,我胸口好疼......我好難受......”
這聲音瞬間擊中了扶蘇的軟肋。
他猛的從地上站起,再也顧不上我,轉身衝了出去,一把將軟倒在地的蓮花妖抱進懷裏。
蓮花妖蜷縮在他懷中,一張小臉毫無血色,痛苦地捂著胸口。
“仙尊......我的舊疾......又發作了......我恐怕......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我冷眼看著。
當年蓮花妖用自己的心頭血救了扶蘇,此後便落下了病根,需時時以靈力溫養。
如今她懷了魔胎,那點微末的修為更是被消耗殆盡。
“顏夕。”扶蘇抱著蓮花妖,回頭看我,聲音都在發抖,“給我一碗心頭血,你的鳳凰血最能壓製她體內的魔氣。”
我不敢置信。
“我神魂破碎,全憑那點心血吊著,你要拿我的命,去救她的命?”
蓮花妖在他懷裏,哭得更加淒楚。
“仙尊,我本就是低賤小妖,不配用金貴的鳳凰血......就讓我......讓我死了吧......”
“不許死!”
扶蘇瞬間被激怒,他抱著蓮花妖,狀若瘋魔。
“我說了,你和孩子,都必須活下去!”
他猛地轉頭,一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刺啦”
他撕開了我胸前的衣衫,露出白皙的肌膚,對我沒有半分憐惜,更不顧我的羞恥。
他手中,握著匕首。
那是我當年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如今,他要用這把匕首,來剜我的心。
“不要!”
我拚命掙紮,可扶蘇狠心下手。
刀尖狠狠刺入我的胸口。
劇痛讓我渾身抽搐。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刃在我心口攪動。
他為了取最精純的心頭血,反複切割,這無異於淩遲。
一捧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滿臉。
他不管不顧,抽出匕首,又狠狠刺下第二刀。
他終於取夠了一整碗心頭血,獻寶一樣喂給蓮花妖。
我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仙尊,要是宗主和長老們追究起來,可怎麼辦?”蓮花妖的聲音恢複了些許氣力,“不如......我們還是一起回魔淵吧,那裏沒人打擾我們。”
扶蘇沉默了片刻。
“我要給你和孩子最好的,三界之內,昆侖墟靈氣最盛,我們留在這裏。”
他瞥了我一眼,那目光裏,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顏夕,你別怪我,你從小被大家寵著,誰都可以救你。”
“但她隻有我。”
我費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滾。”
扶蘇的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有了一絲不忍。
他揮手施了個法術,我胸口的傷痕瞬間愈合。
但那隻是表麵功夫,被剜去的血肉和生命力,再也回不來了。
“顏夕,你氣色好些後,就去前廳露個麵,別讓人瞧出你被取了血。”
我心如死灰。
他怕我受傷,會影響到他跟蓮花妖。
我倔強,勉強起身,擦了擦血跡。
獨自一人,搖搖晃晃來到了前廳。
巨大的前廳裏,此刻正是一片喧鬧。
上百個貼著大紅喜字的寶箱堆積如山,幾乎晃花了我的眼。
我父親坐在上首,拿著一份長長的禮單,笑得合不攏嘴。
扶蘇抱著蓮花妖,也跟了進來。
蓮花妖看到這滿屋子的聘禮,立刻用手捂住了嘴,故作驚訝。
“天哪,這麼多聘禮?宗主......您對仙尊,也太好了吧......”
她以為,這是我父親妥協了,在為她和扶蘇準備婚事。
幾個不明所以的長老也圍了上去,對著扶蘇打趣。
“扶蘇啊,宗主這是把整個昆侖墟的家底,都給你當聘禮了啊。”
“是啊,婚期定了沒?婚服可得早些準備!”
扶蘇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動容,他對著我父親,深深一揖。
“謝師尊厚愛,扶蘇......愧不敢當。”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那氣氛熱烈得,連我自己都快以為,這些東西真是為他們準備的。
我靠在門柱上,冷冷地看著這場荒謬的鬧劇。
直到管家清了清嗓子,運足了仙力,用整個昆侖墟都能聽見的洪亮聲音,高聲喊道:
“元勳帝君,前來下聘!”
“願與我宗顏夕仙子完婚,願永結同心,結百世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