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助心上人趙恒登臨帝位,我這位銷聲匿跡的織夢師,耗盡心血,為病榻上的先皇編織“麒麟賀壽”的祥瑞之夢。
我剛道出織夢的上半部分法訣:
“此法需以皇室血脈為引,彙聚國運,方能......”
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醒來時,趙恒已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而我那隻會些皮毛功夫的師妹白薇薇,卻因獻上“麒麟賀壽”的織夢秘法,成了天下敬仰的“護國神女”。
我這個昔日功臣,被棄之敝屣。眼看她受封“攝政王妃”,風光無兩。
我質問趙恒,他卻將我囚於冷院,冷漠至極:
“阿絮,你天生體弱,受不得大福。這潑天的富貴,還是讓薇薇替你享吧。”
“她是你唯一的師妹,你忍心看她腹中孩兒,與我一同受那無名無分的苦楚?”
我這才知,他們早已暗度陳倉。
自我答應織夢的那一刻,便落入了他為白薇薇鋪就青雲路的陷阱。
原來,什麼山盟海誓,皆是鏡花水月。我服下“凝魂丹”,隻待七日後魂息暫斷,便可借假死脫身。
我並非尋死,而是不願與這腐朽的王朝一同覆滅。誰讓他,隻聽了半句法訣,就急著對我痛下殺手......
雖是假死,我依舊為自己織了一張“往生錦”,聊以慰藉。
不料,卻被前來示威的白薇薇瞧見。
當夜,趙恒便裹挾著一身寒氣闖入。他一把掀開我的被褥,將僅著寢衣的我拽到雪地裏,寒風如刀,割我肌骨。
“林絮!你可知你差點害死薇薇和我們的孩子?!”
我遍體生寒,不止因為冷:“她怎麼了,與我何幹?”
趙恒見我“不知悔改”,俊臉漲得通紅。
“薇薇說,她夢見有厲鬼纏身,要索她母子性命!”
“除了你這晦氣的往生錦,還能是什麼在作祟?!”
從前,趙恒也曾為白薇薇說過話。但我隻當他感念師門情誼,將她視作妹妹,我從未多想。
此刻我才明白,這種毫無底線的庇護,從來都隻屬於心尖上的人。
我不甘。我與趙恒相識於微末,助他從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走到今天,整整十年。
我不信,十年扶持,抵不過白薇薇一句虛無縹緲的夢囈。
“王爺,夢境之說,虛無縹緲。與其在此質問我,不如請個高僧為王妃驅邪!”
趙恒卻當我是在狡辯,他鄙夷地冷笑:“若非心懷怨懟,你織這勞什子做什麼?!”
“我看你就是嫉妒薇薇,想用巫蠱之術報複我們!”
“來人,將這東西給我燒了!日後林絮若再敢碰針線,你們就剁了她的手!”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擋在往生錦前,嘶聲道:“攝政王,我就要死了!”
“你連一張裹屍布都吝於給我嗎?!”
趙恒瞳孔一縮,隨即臉上浮現出更深的厭惡。
“為了詛咒薇薇,你竟不惜說出這種謊話?!”
“林絮,我沒想到你惡毒至此!”
他根本不信我,親手將火把擲向那張我耗費了三日心血織就的錦緞。
烈火吞噬了潔白的絲線,也映亮了他冷酷的眉眼。
我怔愣間,他竟又闖入房中,翻出一樣東西,狠狠丟入火堆。
“還有你師父留下的織夢針,此等邪物,不配留在王府,免得再衝撞了薇薇!”
那是我師父的遺物!我渾身血液倒流,不顧一切地衝向烈火。
我生而孤苦,是師父將我養大,傳我織夢絕學,讓我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師父於我,恩同再造。這些趙恒比誰都清楚。
當年他求我助他之時,曾跪在我師父牌位前立誓,說會敬我師父如親父,愛我護我一生一世。
言猶在耳,如今他卻親手燒毀師父的遺物。
趙恒死死拽住我,怒吼:“不過幾根破針,你不要命了?!”
我淚如雨下:“我的命是師父給的!你毀了它,與殺我何異?!”
“何況,白薇薇也是師父的弟子,師父待她不薄,就算在天有靈,也絕不會害她!”
白薇薇恰在此時嫋嫋娜娜地走來,聞言冷笑:“師父待你好,可不是待我好!”
“織夢術的精髓他隻傳你一人,害我處處低你一等。”
“他若泉下有知,見我如今將你踩在腳下,怕是真會化作厲鬼來尋我!”
“燒了幹淨!”
一派胡言!分明是她自己心術不正,學不會織夢術的奧義,如今倒全怪在師父頭上。
白薇薇這番顛倒黑白之語,氣得我心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對上的是侍女月兒含淚的笑臉。
“小姐,您別動,禦醫說......您已有兩月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