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在我母親去世後的第一個月。
我父親火速將他養在外麵的女人和一雙兒女接回了家。
那個女人,隻比我大十歲。
我的“家”,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家。
我在那個房子裏,是一個多餘的人。
那天晚上,是我二十四歲的生日。
偌大的別墅裏,他們一家四口在餐廳裏歡聲笑語,慶祝我的“好弟弟”考了全班第一。
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
我一個人提著蛋糕,去了母親的墓地。
回來的路上,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淋得像個落湯雞,在路邊攔車,卻沒有一輛肯停。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一輛車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是陸衍舟的臉。
那時候,他是我父親公司旗下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藝人,剛剛憑借一部小成本網劇有了一點名氣。
“蘇小姐?你怎麼在這裏?”
我抬頭看著他,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也許是那個夜晚太冷,也許是他眼裏的關切太過溫暖。
我上了他的車,在他遞給我毛巾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哭我死去的母親,哭我被奪走的家,哭我無處可去的窘境。
他沒有多問,隻是安靜地陪著我,偶爾遞上一張紙巾。
最後,他送我到了一處公寓樓下。
“這是我朋友的房子,他出國了,暫時空著。你如果不嫌棄,可以先住在這裏。”
我看著他,哽咽著說:“謝謝你。”
他說:“不用謝。”
後來,我們就在那間公寓裏,開始了秘密的交往。
他會為我做飯,會在我失眠的時候給我講故事,會笨拙地安慰我所有的不安。
他說:“晚意,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那句話,是我在最黑暗的日子裏,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也是在那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而陸衍舟,是我計劃裏,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我動用母親留給我的人脈和資金,成立了“風啟資本”,把他一步步推上神壇。
我們結婚,號稱是利益共同體,也是我對父親的示威。
我以為,我們是盟友,是戰友。
我以為,他會永遠記得那個雨夜的承諾。
原來,一切都隻是我以為。
所謂的家,所謂的承諾,在名利的誘惑下,不堪一擊。
我將手機裏的短信刪除,也刪除了那段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召開了一場小型的媒體溝通會。
沒有邀請任何主流媒體,隻有幾家在圈內以深度報道聞名的財經和行業雜誌。
我沒有穿往日的職業套裝,而是選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我也沒有化妝,素麵朝天。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
“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就最近的一些傳聞,做一些澄清。”
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沒有看稿子,隻是平靜地敘述。
“我與陸衍舟先生的婚姻,始於一場交易,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三年前,我的家庭發生了一些變故,我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而陸衍舟先生,需要一個能助他實現夢想的平台。我們一拍即合。”
“我們的婚姻協議裏,寫明了雙方的權利和義務。我為他提供資源,他以他的社會影響力,為我的事業背書。”
“這三年來,風啟資本為陸衍舟先生投資了七部電影,三部電視劇,以及無數的商業代言。可以說,他的每一步,都有資本的精確計算。他很清楚這一點,並且,曾經樂在其中。”
我頓了頓,環視全場。
“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資本是逐利的,也是有底線的。”
“當他選擇在萬眾矚目之下,撕毀契約,背叛盟友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資本的反噬,會是怎樣的。”
“我承認,在這場交易裏,我動用了金錢的力量。但我從不認為,這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我隻是一個商人,在商言商。”
“至於感情......”我笑了笑,有些自嘲,“或許是我太天真,錯把生意場上的夥伴,當成了可以交付真心的愛人。”
“這是我在這場失敗的婚姻裏,學到的最昂貴的一課。”
“我的話說完了,謝謝大家。”
我沒有給記者任何提問的機會,說完便起身離場。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這場溝通會的內容,很快被整理成文字,傳遍了全網。
沒有狗血的撕扯,沒有怨婦的哭訴。
隻有冷靜、理智,甚至帶著殘酷的商業複盤。
我把自己,和陸衍舟,都剖開在了眾人麵前。
我承認我的“不純粹”,也揭露了他的“不清白”。
輿論,徹底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