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胎兒期,我就被查出超雄。
但為了給白血病的姐姐用臍帶血,我還是出生了。
旁人看我的目光總是帶著害怕和嫌棄。
每當這時,媽媽就把我抱在懷裏,撫摸著我的頭:
“寧兒,不管怎麼樣,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兒子。”
她辭了職,專門照顧我。
但家裏的東西還是被我砸爛了一次又一次。
姐姐也被我打得體無完膚。
直到大年初一,被我打的小朋友和父母找上門來:
“看你們家的瘋子把我兒子打的!”
“遲早有一天,他會成為殺人犯。”
我掙紮著要再去打他們,被爸爸死死拉住:
“張寧,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我們一家都拖入地獄,才滿意嗎?”
爸媽說盡好話,賠償他們000塊錢,媽媽最後還被那女人打了一巴掌。
這些年,爸爸一個人打三份工,收入的一半都用來賠給了別人。
把那一家人送走後,媽媽拿起掃把向我身上打來:
“張寧,你還要給我惹多少麻煩,你怎麼不去死?”
她一邊打一邊崩潰地大哭。
爸爸也瞪著猩紅的雙眼,聲音裏帶著憤怒:
“家裏要是沒有你,我們根本不用受這麼多苦。”
其實,我肚子變得很大,還一直疼,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死能減輕爸媽的負擔,那我就去死吧。
......
姐姐看著爸媽憤怒、懊悔的樣子,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爸爸媽媽,你們以前不是說,弟弟救了我們家嗎?”
“是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現在怎麼又這樣說他?”
媽媽抓起姐姐的胳膊:
“看看你的胳膊,新傷疊著舊傷。從來沒有好過一天。”
“還有你的臉,什麼時候好過?我都怕你留下了傷疤。”
“別的小孩打鬧,哪能每次都見血?”
“他怎麼就那麼狠呢?打你的時候,你每次都哭,他也不停手。你一定很疼吧!”
姐姐的眼眶濕了,沒有再說話。
外麵的鞭炮聲一聲蓋過一聲,家裏顯得更加寂靜。
爸爸顫抖著拿出煙,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火。
隻抽了一口,就扔在地上,又狠狠地用腳碾滅:
“張寧,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你這樣下去,我們一家都得死在你手上。”
體內的火氣又開始噌噌往上升,我幾乎要壓不住。
肚子好疼。
好多次,我都想告訴爸媽。
可看到他們為生活奔波的辛苦,我都忍了。
我用指甲使勁掐住自己的胳膊,才勉強沒有發作。
我知道,爸媽他們也忍不了了。
每個月,我都會因為跟別人打架被人找上門。
平時周末,爸媽已經不讓我出去了。
但今天過年,爸媽開恩,讓我出去跟小朋友玩會。
但就是一小會兒,我就又跟一個小孩打了起來。
雖然媽媽再三叮囑,不要跟人打架,可當時,我就是控製不住我自己。
桌子上的過年菜都涼了,也沒有人去吃。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
直到爸爸的手機響起。
是朋友一家邀請我們一家去玩。
他掛斷了電話,生氣地開口:
“張寧,今天明天就罰你關在家裏不準出去。”
“你什麼時候磨好了性子,什麼時候才會自由。”
可是,醫生都說了,超雄是基因問題,是改不了的。
以前過年的時候,他們也會帶著我跟朋友相聚。
但我總是輕易跟其他小孩打起來。
從去年開始,他們出去玩,就不再帶我。
他們三人出門前,姐姐特意跑到我的房間門口。
她看著無精打采的我,小聲說道:
“弟弟,等我回來,給你帶好東西吃。 ”
她還想說什麼,就被媽媽憤怒的聲音打斷:
“張馨,你走不走?不走的話就在家,讓那個瘋子打死你。”
媽媽還是無意識說出了心裏話。
我是個瘋子。
可是明明,以前別人說我瘋子的時候,她會不顧情麵地罵回去。
姐姐對我比了個口型,告訴我等她後,還是走了。
肚子傳來一陣劇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