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機愣了一瞬,“太太,孟總說了讓您回家,我不能......”
無力感席卷全身。
我居然連驅使雇傭司機的權利都沒有。
我懶得多說,轉身上了旁邊的出租車。
等到了警局,警察帶著我去認領屍體時。
我壓抑許久的恐慌感湧上心頭。
“死者被貨車碾壓,等司機反應過來撞到人的時候,就又壓了一次。”
“第二次碾壓過程中喪命......”
警察同情地拍了拍我,把房門關上。
房間內有一台電腦。
還有台子上被布蓋住的屍體。
我點擊播放。
看到事發的監控。
麒麒在過馬路時,輪椅不小心翻了。
他蒼白著小臉在地上爬,可速度太慢。
大貨車碾壓過去的時候。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分明在說,“媽媽,我想你......”
眼淚如洪水泄出。
我緊緊扶住桌子,才沒有癱倒在地。
我的麒麒,他該有多痛啊?
我掀開那塊白布,麒麒的四肢已經找不到了。
就連僅剩的頭,也殘缺了幾塊。
我的眼睛視力早就模糊。
此刻竟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清臉。
“麒麒......”
“對不起,媽媽來接你了。”
我抱著他,哭得泣不成聲。
直到我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才抱著他離開了警局。
我去了醫院,把身體裏的針挑出來。
醫生說,針已經刺穿了內臟。
要是再晚來兩小時,我可能會直接死亡。
“至於你的眼睛,恢複不了了,而且會有惡化的可能。”
“等有匹配的視網膜做手術就好了。”
匹配的視網膜?
我看向手機新聞彈窗裏,笑得一臉幸福的江知暖。
不知道她的,和我是否匹配。
我思緒翻湧,忽然手機響起。
孟鬱川質問我:“你在哪?我都讓司機去接你,還訂了餐廳。”
“你現在在鬧什麼?你還是沒學乖是嗎!?”
看著懷裏死相慘痛的麒麒。
我心裏的恨意不斷翻湧。
“我去給你準備一個驚喜了。”
“明天不是要剪彩嗎?”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他語氣柔了半分,“投資暖暖不會虧的,你放心。”
“你今天也辛苦了,晚上我回去給你煲湯。”
電話掛斷。
這一晚,我沒有等到他回家。
反而等到江知暖發來的曖昧照片。
第一張,兩人躺在床上,姿態親昵。
第二張,本該給我煲湯的孟鬱川,卻在給江知暖做飯。
【姐姐,你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要小心別沾到我和鬱川的東西哦。】
我把照片和記錄都保留下來。
一並發給了熟識的律師。
隨即直接把她刪除了。
這些屈辱、惡心。
我都會加倍奉還她。
時針指向十點時。
孟鬱川給我發了條短信:
【昨天睡著了,你知道的,我要養身。】
【今天補償你。】
向來秒回的我,第一次沒有回複。
孟鬱川眉頭緊蹙,“昨天她工作很累嗎?”
推拿館的工作人員汗流浹背。
沒有人敢說,昨天一天他們讓我推了十五個客人。
也沒有人敢說,他們打了我幾百下。
讓我跪著擦地,用沾滿汙水的抹布堵嘴。
江知暖眉頭微蹙,“我特地囑咐不讓太太做事,我不知道隻是坐在那都會累......”
聽到這話,孟鬱川臉色冷了下來。
“就是這種謊話連篇的女人,才把兒子教得也不停撒謊。”
“要不是你提前問過醫生,我真以為麒麒出事了。”
江知暖表情有些不自然。
卻笑著說,“小孩子嘛,很正常。”
她替孟鬱川整理了下領帶。
“謝謝你,鬱川,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敢想自己會那麼幸福。”
孟鬱川的鬱氣消散,忍不住笑,
“以後會更幸福。”
剪彩儀式開始。
周圍站滿了媒體。
孟鬱川捏著剪刀的手卻一頓。
他下意識搜尋我的身影。
江知暖提醒道,“鬱川,你在等什麼?”
他這才回過神來。
他對著媒體說,“請各位多多支持我們暖暖。”
“新店開業大——”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
他就驚恐地瞪大雙眼。
媒體跟隨他的視線轉向我。
我一步步往前,露出懷中殘缺的屍體。
我笑著說,“我在這給兒子辦個葬禮,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