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了電話,我握著手機,看著眼前這座房子。
這是我和祁偉精心布置的婚房。
這裏處處都是我們相愛的痕跡,承載了我少女時期一往無前要嫁給愛人的決心。
當初我爸強烈反對,說他家境普通,心氣卻比天高,怕我嫁給這樣鳳凰家庭受委屈。
是我和家裏抗爭非嫁不可,最後我爸隻好妥協囑咐我,不要亮我家的底牌,就說家裏做點小生意,有點積蓄。
我信誓旦旦,覺得真愛無需試探,可是我爸還是強硬和我定下三年之期,眼見著三年就要到了。
過年我就能把祁偉帶回家了。
他就不用那麼辛苦打拚了。
隻為了當初祁偉抱著我說,哪怕我家裏一貧如洗,他也愛我到底。
多可笑啊。
原來他比誰都在乎。
原來在他眼裏我是有點小錢幫不得任何忙的暴發戶。
而嫂子哪怕是沒落世家,也比我更有助力。
所以嫁進祁家之後,我處處需要忍讓。
嫂子家是清流,我是暴發戶。
過年回老家年夜飯,嫂子坐主桌上位,我坐小桌。
就連祠堂我也不能進。
那時候心有委屈,祁偉總是讓我忍忍算了,還笑著說誰讓你爸媽不好好學習,你家要是也是書香門第,婆婆對我肯定會更好一些。
所以他們一邊享受著我的錢,一邊在心裏鄙夷我的出身。
祁偉又打來了電話,比剛才更生氣了。
“薛栩栩!你到底怎麼回事,你非要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趕緊賣了鐲子去送過去!我告訴你,要是媽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到時候咱倆日子都過去不下去你知道麼!”
一字一句,竭盡全力地貶低我。
饒是我已經做了決定,還是被祁偉的這些話傷到了。
可是也是這些話。
心裏因為這些感情的不舍,也被碾碎。
我咬牙憋回眼淚,
“祁偉,鐲子我不會買的,舊的也不會借給你們了,你媽拿走我的東西,我會按照專櫃價格從我們的銀行卡裏扣。”
“既然你,你媽,你全家,都那麼看不上我這個暴發戶的女兒,連未來教育孩子的資格都沒有。”
我頓了頓,他那邊正欲發作。
我搶先一步,“那我們就到此位置,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口,比我預想得要輕鬆。
原來斬斷一段變質的感情,不會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既然彼此嫌棄,那我們好聚好散吧。”
我決絕道,“今天下午五點,民政局下班前,帶上你的戶口本,我們把手續辦了。”
“五點,過時不候。”
說完我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順便把他的手機號也拉黑。
我迅速切換手機界麵,登錄手機銀行,我沒有任何猶豫,先是把我自己的婚前的錢轉走。
這本就是我應得的。
然後我拿出電子表格,好在我從小有記賬的習慣,婚後我陸陸續續被婆婆借走的未還清單。
從翡翠項鏈,愛馬仕包,護膚品等等等。
時間物品購買憑證當時的市值,一一在冊。
我聯係了我家常年合作的律師事務所電話,重金聘請了一位賺打婚姻和物權官司的律師。
做完這一切,我心裏才真的放鬆下來。
下午四點半,我準時去了民政局。
看著周圍甜蜜或者黯然的男女,我心裏異常平靜。
為了以防萬一,我提前聯係了我的專屬保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到五點。
幾輛熟悉的車疾馳而來,幾個人怒氣衝衝下車。
婆婆一馬當先,指著我像看仇人,“薛栩栩,你真是攪家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