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著薄思言去倒水的背影,我的思緒回到了三年前。
婚禮當天,薄思言公司被競爭對手切斷了資金鏈,直接破產。
一夜間,他從港城首富跌入泥潭,連我也失去做首富夫人的機會。
我和他一起被人從別墅趕了出去,搬進了垃圾站隔壁一處漏風的小房子。
競爭對手打壓他,導致他根本找不到正常工作。
隻能打零工,撿紙殼子,去乞討,在工地門口蹲沒人幹的苦差。
剛開始他試探地問我:“我破產了,你跟著我恐怕要吃更多的苦頭,如果你走了,我不怪你。”
但我從來就不是因為錢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心疼他從首富變成乞丐,身為妻子,我想我有義務與他共患難。
我用力抱著他,發誓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
董怡偶爾會來找我玩,她每次來都會帶一杯我從前喜歡喝的奶茶。
她皺這眉頭打量四周破舊潮濕的牆:“晴晴,你也真能吃苦,這破地方導航都找不到,愣是給你找到了。”
我笑而不語,隻在一旁默默喝奶茶,聽她繼續講讓我離開薄思言的話。
我並不在意,日子過得雖然清苦,但一根麵條也能折斷兩個人吃。
饅頭也能掰開一人一半,我相信薄思言的能力,他總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從小我提兩斤蘋果都費勁,現在卻能駝起三十斤重的紙殼。
即使紙殼都快把我的腰壓斷了,我也毫無怨言。
我隻能以這種方式,幫助薄思言,撐起我們這個小家。
薄思言明明自己也很苦,看到我時卻總忍不住流淚。
“晴晴,你果然跟那些拜金女不一樣。”
其實從前我也拜金的。
我也會羨慕董怡嫁了個富二代,每天吃香喝辣,穿金帶銀。
而我隻能在這漏風的小房子,望著四麵空空如也,而又潮濕發黴的牆壁。
但我不能說,薄思言已經很累了,我不能再給他壓力。
隻要每年生日,能收到他親手給我疊的報紙花,我就心滿意足了。
回過神來,薄思言正準備出門。
他身上穿著的,是我們攢了兩年的錢,才買到的唯一意見幹淨衣服。
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溫聲叮囑。
“晴晴乖,我接了個給酒店擦玻璃的急單,等我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越發難受。
我開始恨自己不爭氣,為什麼家裏這麼窮了,我還要患胃癌。
要是薄思言為了幫我治病,花光了錢真去賣血怎麼辦,那他這輩子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我不能連累他。
我趁他出去的間隙,出去用最後的8毛錢,買了包老鼠藥。
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想象著薄思言東山再起,功成名就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我撕下一小塊紙皮,在上麵寫下遺言:
【薄思言,我不能連累你,所以我先走了。】
寫完後又忍不住落淚,眼淚啪嗒地打濕了我剛寫的字,我用力擦卻越擦越糊。
最後我忍著眼淚,劃掉又重新寫了一遍。
我不敢再寫我愛你,我怕他個蠢貨,會傻到為我守寡,不再娶別人了。
然後我又將他下午沒分揀好的紙皮,全部打包好。
幹完一切活後,我大汗淋漓地坐下。
打開那包老鼠藥,趁著水還沒徹底涼透,全部倒進嘴裏就著水喝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藥效還沒起來。
我趁還有力氣,將我們的小家從裏到外重新擦洗了一遍。
這是我能為我們這個小家幹的最後一點活了。
忽然,腹部傳來劇烈絞痛。
我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