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凝固了。
季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亂地道歉,手忙腳亂地想去幫他擦拭,卻像是越幫越忙,把汙漬弄得更大片。
「我不是故意的,我......」
「夠了!」
季沈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的眼神陰鷙,死死地盯著我。
如果不是有客人在,他大概會當場把我撕碎。
「毛手毛腳的,還不快滾上去換件衣服!」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我像是被嚇到了,眼眶一紅,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上了樓。
客廳裏,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安教授咳嗽了一聲,打圓場。
「阿沈,年輕人,難免的。」
陸宴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什麼都沒說。
季沈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讓二位見笑了。」
「矜矜她......這幾年受了些打擊,情緒不太穩定。」
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臟了的外套,隻穿著那件同樣弄臟了的襯衫。
這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精心打造的體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晚餐的氣氛很沉悶。
我一直沒有下樓。
季沈叫的外賣,菜色很豐盛,但他顯然沒什麼胃口。
他頻頻舉杯,想把話題重新拉回到他的電影和事業上。
但安教授和陸宴都顯得興致缺缺。
吃到一半,安教授放下筷子。
「阿沈,我年紀大了,坐不住了,就先回去了。」
季沈連忙挽留。
「老師,這才剛開始......」
「不了。」安教授站起身,「你們年輕人聊。」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季沈。
「阿沈,做藝術,先要做人。」
「別讓那些浮華的東西,蒙了你的心。」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季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最敬重的恩師,當著他最想贏過的對手的麵,教訓他。
這比打他一巴掌還讓他難受。
客廳裏隻剩下他和陸宴。
陸宴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看來今天的時機不太對。」
「我也告辭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季導。」
「你養的這隻金絲雀,好像不太開心。」
「籠子再漂亮,終究是籠子。」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季沈一個人僵在原地。
許久,我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是餐桌被掀翻的聲音。
接著,是季沈野獸般的咆哮和瘋狂打砸東西的聲音。
瓷器碎裂,玻璃炸開。
整個別墅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我坐在房間裏,靜靜地聽著。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受不了了?
季沈,你的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