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問月撐起虛弱的身體來到政務大廳。
工作人員微笑著將護照遞給她,“這是您的護照,請收好,祝您的旅途一帆風順。”
封皮入手帶著一絲嶄新的皮革味,一時間竟讓她有些想哭。
既是為渾身的傷痛,也是為那八年浪費的時光。
她馬上就能離開,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和母親告別。
她去街角的花店買了一束茉莉,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
母親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女人,過去總愛侍弄花草。
從前家裏也是富裕的,但對於這些她從不假手於人。
後來父親投資失敗欠下巨額債務,為了讓她們不受拖累,他從樓上一躍而下。
母親迅速收拾好悲傷,學著賺錢養家,她把自己唯一擅長的園藝換成收入來源,養活方問月。
很多人嘲笑她,方問月也心疼她,但她隻是笑著說,“我靠自己的手藝賺錢,又不丟人。”
她一直笑著,哪怕到了最後離世。
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許之薔的聲音響起,透過手機顯得有些失真。
“方小姐,出獄的滋味不錯吧?但是我建議你現在最好去墓園看看,或許能看到點‘好東西’。”
她的心中莫名湧上不好的預感,加快腳步往母親的墓碑走去。
但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墓碑旁,幾個保鏢拿著鐵鍬就要往下砸。
“住手!!!”
她瘋了一般撲過去想推開他們,卻被人死死抱住。
“月月,冷靜點。”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她抬眼看去,竟然是霍欽岸!
“之薔最近總是難以安眠,健康狀況很糟糕,他們找大師測算,有怨靈纏身,而目的地就是……這裏。”
方問月目眥欲裂,“這是我媽的墓!你瘋了!”
霍欽岸的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一旁的許之薔卻在這時虛弱喚道,“欽岸,我的頭好疼。”
霍欽岸閉了閉眼,“動手!”
墳墓被刨開,墓碑倒在一邊。
一個穿長袍的大師開始念咒做法,將骨灰盒遞給許之薔。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哎呀!”
許之薔的手突然一滑。
一瞬間,盒子摔在地上砸的粉碎。
方問月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霍欽岸見此瞳孔巨震,“月月!”
她衝上去想打許之薔,卻被霍欽岸緊緊攔住。
“月月,之薔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方問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霍欽岸,這輩子我到死都不會原諒你!”
霍欽岸怔住,被她的眼裏刻骨的恨意定在原地。
突然,許之薔劇烈咳嗽起來,隨即身體軟軟倒下。
他立刻衝過去接住她,沒再看方問月一眼,抱起許之薔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場的人都離開了,隻剩方問月一個。
她蹲下身子,將僅剩的骨灰收攏捧起,輕聲道:“媽,我們走,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