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問月回到公寓，開始機械地收拾一些必需品，而霍欽岸則一整晚都沒有回來，隻發來幾條不痛不癢的消息。

第二天，她戴了頂鴨舌帽，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獨自去政務大廳辦理護照。

工作日的窗口沒什麼人，很快就排到她了。

方問月把材料從窗口遞進去，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七個工作日之後憑回執來取。”

她輕聲道謝，轉身正要離開，卻察覺到四周的目光似有若無地飄過來。

她心下一沉，壓了壓帽簷加快腳步朝外走去。

剛推開政務大廳的玻璃門，手臂突然被人從側邊拉住，她整個人被帶向旁邊綠化帶的陰影裏。

是霍欽岸。

他臉色有些沉，但握著她的力道卻下意識放輕了些，“這種時候你怎麼自己出來了？現在風頭還沒過，你先在家裏待幾天，要是想做什麼可以讓秘書去辦。”

方問月抬眼看他，他還是來找她了，他眼中的擔心不似作偽。

“我來辦護照。” 方問月的聲音很輕。

他眉頭皺了皺，“你辦護照幹什麼？月月，別再這種時候任性。我們不是說好的，你再忍耐一下。”

她的聲音發顫，“四年了，霍欽岸，這個詞我聽過太多次了，你既然有了孩子，那我們到此為止吧。”

霍欽岸攥緊了她的手，“那是意外！記者在，霍家許家的人也都在盯著，我必須演下去……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方問月抬眼看他，曾經這雙眼裏裝的滿是對她的愛意，可如今隻剩一片晦暗，她已經看不懂他了。

“欽岸？”輕柔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許之薔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霍欽岸的手臂，“手續辦好了，我們走吧。”

霍欽岸幾乎是下意識鬆開了方問月的手。

那一瞬間，方問月整顆心直直墜了下去。

原來他不是出於擔心所以特意過來找她的。

她不再看他，轉身就要離開。

與此同時，政務大廳二樓的宣講會結束了，側門湧出一大群剛散場的人，嘈雜的人聲頃刻間吞沒四周。

人群推推擠擠，她慌亂中不知被誰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踉蹌。

霍欽岸瞬間就鬆開了許之薔的手，箭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摔到哪了？疼不疼？”

方問月被他緊緊摟著，鼻腔裏全是他熟悉的氣息，他眼裏關切如此真實，幾乎要讓她產生錯覺。

“小心！”

混亂中，許之薔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方問月隻感覺到一股大力從側麵襲來，她的腳猛地一扭。

與此同時，許之薔直直地撞向駛來的車輛。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幾米開外，許之薔倒在路邊，身下緩緩洇開一片刺目的鮮紅，一輛轎車歪斜著停在她身前。

霍欽岸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猛地推開方問月，踉蹌地撲向倒在血泊裏的許之薔。

方問月的腳踝在剛剛扭傷了，被這麼一推，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刺痛。

她抬起頭，卻隻看見霍欽岸雙目猩紅地抱起許之薔，衝上了救護車。

方問月則被他完全遺忘，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而就在許之薔被抱上擔架的瞬間，方問月看見她的嘴角輕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