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方問月做霍欽岸地下情人的第四年，終於被狗仔隊拍到。

隔天她就被一群人堵在了街角。

“你就是那個想爬床的賤貨？當小三還這麼招搖！”

“我呸，不要臉！我看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竟敢和許小姐搶人！”

一時間，謾罵聲混雜著推搡湧來。

方問月冷著臉，聲音卻有些抑製不住的顫抖，“讓開，再這樣我報警了。”

“你報啊！小三還敢這麼囂張！”有人動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方問月慌亂地掏出手機想給霍欽岸打電話求助。

突然，一條新聞跳了出來——【霍欽岸和許之薔成婚四周年宣布有喜，豪門夫婦愛情開花結果】

視頻的封麵是霍欽岸從身後溫柔地擁住許之薔，手下意識護在她腹部，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她指尖顫抖著地點開了視頻。

許之薔的聲音傳出，她笑容得體，帶著滿滿的幸福。

“這個孩子是上天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記者頓了頓，又問：“那麼，對於最近網上流傳的霍總和一個神秘女子車內舉止親密的照片，霍總作何解釋呢？”

視頻裏，霍欽岸的臉色明顯冷了下來，許之薔見狀自然地接過話頭，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卻意有所指地看向鏡頭。

“至於最近網上的一些傳聞……我想，不過是些妄想攀附的人編的故事罷了。”

“我和欽岸感情一直很好，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傳播不實消息，打擾我們的生活。”

鏡頭轉向霍欽岸，他沒有反駁，隻是低頭在許之薔額間一吻，一切不言自明。

手機摔落在地，屏幕裂開。

周圍的謾罵推打如同光怪陸離的背景噪音，她的大腦隻剩一片空白……

她和霍欽岸已經在一起八年了。

但霍家是豪門世家，講究門當戶對，自然看不上方問月這種人。

為了娶她，霍欽岸在祠堂跪了足足五天，家法的棍子打斷了三根，他也疼暈了三次。

背後血肉模糊，卻未動搖過一次。

直到族老拿出繼承權相威脅。

那晚在雨裏，他渾身濕透，緊緊拉著她的手。

“月月，許家的支持對我拿到繼承權至關重要。我和許之薔結婚隻是權宜之計，最多三年我就能掌握局麵。”

“那之後我會離婚，風風光光娶你。這期間我絕不會碰她，你信我。”

她信了。

於是四年裏，她看著他給許之薔戴上鑽戒，看他們在熒幕上扮演恩愛佳偶，把自己活成一個不見光的影子，用他許下的未來一遍遍麻痹自己。

可如今，那個孩子和他公開的宣布像一記耳光，狠狠扇醒了她。

她必須去親自問他。

她彎腰撿起手機，用盡全力推開麵前擁擠的人群，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蘭庭會所。”她的聲音嘶啞萬分。

會所的門童認識她，畢竟過去她無數次來接喝醉的霍欽岸回家。

方問月一步步走向熟悉的包廂。

剛到門口，她就聽見一個男聲從裏麵傳來：“霍哥，現在繼承權也拿到手了，你怎麼還不和許之薔離婚？居然還讓她懷上了？”

方問月的血液仿佛一瞬間凝結了。

霍欽岸已經拿到繼承權了？可他從未告訴過她。

緊接著，是她最熟悉的聲音。

霍欽岸的語氣無奈，卻隱隱透著溫柔，“之薔這幾年幫了我很多。老爺子盯得緊，董事會那幫人也見風使舵，要不是她動用了許家的資源幫我周旋，我也未必能有那麼快站穩。”

“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是塊石頭，捂了這些年也該有點溫度了，所以那晚我沒有推開她，有個孩子她也好和霍、許兩家交差，離婚的事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說吧。”

門外，方問月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被推打的傷痕。

那她呢？

朋友沉默了片刻，語氣有些複雜：“但當初明明是許家出手，害得方問月母親重病不治，你都已經查到了……”

霍欽岸的聲音沉了下來，直接打斷他，“別說了，這件事之薔並不知情。月月她也不會知道，我會補償她的。”

……

剩下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她轉身飛快地跑出會所，直到冰冷的夜風割在臉上，才終於停下。

她扶著牆劇烈幹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恍惚間還能記起母親去世的時候，他緊緊抱著她，眼眶通紅，一遍遍對她說：“這都是意外……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她信了，但所謂的意外是用來欺騙她的謊言，所謂的照顧也隻是讓她當見不得光的情人，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生兒育女。

她哭到渾身發抖，手心被指甲掐的鮮血淋漓，整個人蜷縮著蹲在地上，任憑冷風吹進骨縫。

許久，她抹掉了眼淚，撥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號碼。

“江序，四年前你提過的……那份婚約，以及集團在倫敦的藝術總監一職，現在還作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作數，但理由？我記得你當時拒絕得很徹底。”

她聲音堅決，“我需要徹底離開現在的生活，所有的條件我都接受。如果可以，我希望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