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是個糖寶,智力停留在孩童時期。
我媽怕我以後沒人照顧,冒著高齡生產的風險生了我妹。
生產那天,羊水栓塞,我媽大出血。
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她連手都沒抖一下。
“一定要保我,我大女兒還得等我照顧。”
甚至撿回一條命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摟著我向我道歉。
說她不該冒險,害暖暖差點失去媽媽。
從那以後,爸媽更是把我寵上天。
妹妹的零食永遠先分我一半,
就連出門,也是爸爸媽媽一左一右牽著我。
妹妹也懂事得早,在我被其他小朋友嘲笑長得像青蛙的時候,擋在我的麵前。
奶聲奶氣。
“姐姐,我保護你!”
直到過年的路上妹妹發了高燒。
看著妹妹小臉憋得通紅,我忍不住給她開窗透氣。
我媽立馬停車。
“從小到大你就非要和你妹對著幹是吧?”
“行,我讓你吹風吹個夠!”
我被掛在後備箱。
顛簸間,我身上的繩子一鬆,整個人往地上一栽。
而繩子的另一頭,還掛在疾馳的車上。
我忍不住想喊媽媽,但想起妹妹燒昏過去的模樣。
我還是閉上了嘴。
...
痛,好痛。
繩子的一頭固定在車子的後背箱上。
而另一頭,緊緊勒住了我的手腕。
現在,我整個人都被拖行。
冷風灌進我的衣領,裸露在外的腳踝早就被摩擦掉一層皮。
痛得我忍不住流淚,張嘴就想喊媽媽。
自我出生開始,我就是我媽的全世界。
我離不開人照顧,我媽就把百萬年薪辭掉,全身心陪我長大。
每天到晚,她都捧著厚厚的康複手冊,一句一句的啃到天亮。
握勺子,張嘴吃飯。
僅僅隻是這一個動作,她都要哄我重複訓練上千遍。
所以我相信。
隻要我喊了,媽媽一定會停車。
可是,不行。
妹妹本來就燒昏過去了,我聽見爸爸說。
再耽誤下去,妹妹可能會燒成腦癱。
我不知道腦癱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
之前我在幼兒園的時候,我的同學,一邊送我好看的小蛋糕,一邊喊我是鯰魚精,是腦癱。
我不懂,就知道吃蛋糕,直到吃的滿嘴是血。
是我的媽媽,發瘋似的衝到學校,一個個揪出那些人。
讓他們一一給我道歉。
所以,腦癱是個不好的東西。
我是腦癱,妹妹可不能是。
我緊緊抿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腿上是火辣辣地疼。
媽媽怕我著涼,給我穿了厚厚的冬衣。
我覺得,我應該還能撐得住。
後麵追上來一輛大貨車,瘋狂摁喇叭。
我艱難抬眼,正好對上貨車司機叔叔的焦急的眼神。
接著我就聽見我媽破口大罵。
“這年頭什麼人啊,開著大貨車都要加塞?有病啊?”
“老徐你趕緊避開它一點!”
爸爸立刻把反向盤猛地往右一打。
我聽到自己的手臂,哢吧一聲,以相反的方向折去。
然後我好像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我媽又一巴掌拍到我爸背上。
“打這麼猛 幹什麼?暖暖還在後備箱呢!”
我爸的語氣也有點不滿。
“你心疼她,還把她掛後備箱?你真不怕她掉下去?”
我媽冷哼一聲。
“她就是從小到大被我們慣壞了,想一出是一出!
現在就知道跟妹妹爭風吃醋!以後我們走了,妹妹怎麼照顧她?不讓她痛一下不然記不住!”
媽媽我知道錯了。
暖暖現在又冷又痛。
手開始發紫了,沒有痛覺。
卻又輪到心開始痛痛的。
媽媽,其實我記住了,我下次,再也不會開窗了。
貨車司機叔叔開始加速,再次擠到媽媽車旁邊。
他搖下車車窗,嘴巴一張一合。
聲音卻消散在冷風裏。
爸爸下意識地要開窗,媽媽反手將車窗徹底鎖上。
“認真開你的車,不要理這種路怒症司機!”
“你現在這輛車上有四個人,你大女兒還在後備箱,小女兒還在發高燒!你哪有時間理他們?”
大貨車司機見溝通無果,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
媽媽冷笑一聲,得意。
“你看吧,就這種跑貨車的人,心眼都忒小!”
“來,一口氣,超過他不然又賴上我們!”
爸爸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後視鏡。
又看了看燒紅的妹妹。
咬牙,一腳油門。
猛地加速下,我的褲子,被扯掉了。
媽媽怕我感冒,給我穿了很多厚衣服。
但這一扯,我的下半身隻剩下了薄薄的裏衣。
根本經受不住馬路的摩擦。
很快,我整條腿上,就被削掉了一層皮。
“啊!”
巨大的痛感讓我再也忍不住發出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