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裏賺錢最多的,卻是最倒黴的。
走路被花盆砸,喝水塞牙縫,甚至連考公第一名都會因為檔案丟失被刷下來。
而我不學無術的弟弟,卻總是莫名其妙撿錢、中獎,一路順風順水。
大師說我生下來就命硬,隻有親媽縫的“平安符”才能鎮得住。
於是每年除夕,媽媽都會含淚熬夜,當著全族人的麵,親手把一個繡著金線的平安福掛我脖子上:
“媽哪怕眼睛瞎了,也要保你不受災。”
親戚們感動得抹淚,罵我不懂感恩,總是想把福袋扔掉。
今年,我失業破產,弟弟卻中了彩票大獎。
媽媽又拿出那個福袋要給我戴上,我一把扯碎:
“媽,吸了我二十年的血,還沒吸夠嗎?”
......
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我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客廳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地上的碎布條和黑色粉末格外顯眼。
媽媽僵在沙發上,手還維持著要給我戴符的姿勢,臉上的笑容被驚愕取代。
“小雅......你,你這是幹什麼呀?”
媽媽聲音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媽去普陀山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香灰,又一針一線縫進去的......你就這麼給撕了?”
大舅媽瞪大眼睛,瓜子皮掛在嘴邊忘了吐:
“哎喲喂,小雅你是失業破產受刺激瘋了吧?你媽為了這福袋手都被紮成了篩子,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良心?”
我笑出了眼淚。
我指著地上的黑色粉末。
一股腥臭的焦糊味正飄散開來。
“既然是普陀山的香灰,為什麼帶著一股死人骨頭的腥味?”
“媽,這到底是保平安的,還是催命的,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啪!”
一記耳光甩在我臉上。
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漫開一股鐵鏽味。
爸爸衝過來,指著我咆哮:
“混賬東西!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你個喪門星,自己倒黴就算了,還要在這個時候觸你弟弟的黴頭!”
“你是想把你弟弟的好運都作沒了嗎?”
我捂著臉,看著他。
“好運?”
我盯著正坐在沙發另一頭,翹著二郎腿的陳傑。
“爸,你真覺得那是好運嗎?”
“陳傑從小到大,逃課打架、不學無術,可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中考作弊沒被抓,高考全靠蒙也能上大專,現在畢業家裏蹲三年,出門買包煙都能中五百萬。”
我頓了頓,看向發抖的媽媽:
“而我呢?年年年級第一,高考前一周準考證離奇失蹤,大學勤工儉學攢的學費被偷。”
“好不容易考公筆試第一,檔案卻在郵寄途中‘意外’丟失。”
“爸,這世上真有這麼極端的運氣守恒嗎?”
“夠了!”
大舅站起來嗬斥道:
“陳雅,你自己沒本事守住財,別嫉妒你弟弟!”
“運氣這東西本來就是命!大師都說了,你命硬招災,全靠你媽這個福袋給你鎮著,不然你早橫死街頭了!”
“你不識好歹就算了,還在這神神叨叨!”
二姨接茬: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啊,書讀多了心眼子反而壞了。”
“看不得親弟弟好,非說親媽害自己。翠蘭啊,我看這女兒你是白養了。”
媽媽“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她癱坐在地,拍著大腿:
“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省吃儉用供她讀書,為了給她求個平安符,我大冬天的跪在雪地裏頭都磕破了......”
“她現在居然說我要害她!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邊哭,一邊就要往茶幾角上撞。
“翠蘭!你別做傻事!”
“媽!你幹什麼!”
一群親戚衝上來拉住媽媽。
陳傑也衝過來,推開我,衝我吼道:
“陳雅!你要是把媽氣出個好歹,老子弄死你!”
“不就是個破產嗎?嫉妒我中獎就直說,還編什麼吸血的故事,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我踉蹌幾步,後腰撞在櫃子上,一陣劇痛。
看著眼前這出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