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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我媽就告訴我家裏窮，凡事省著點，別大手大腳亂花錢。

我懂事地點點頭，將“節儉”刻進骨子裏。

小時候撿別人不要的舊衣服穿，初中生活費不夠，就撿瓶子賣錢填飽肚子。

初中畢業我考上重點高中，我媽哭著求我輟學：

“妮妮，媽實在撐不住了，你弟你爸都靠不住，你懂事，幫幫媽。”

我心軟，沉默地拎著行李進廠打工。

每月工資隻留三百，剩下七千全寄回家。

年底放假回家，餓著肚子擠火車的我，刷到弟弟的朋友圈：名牌球鞋、奧迪車鑰匙，高檔餐廳的慶功宴，配文：

【不負眾望，考上大學，感謝爸媽。】

我媽在底下評論：“真棒！給兒子花錢，值！”

飯桌上，我忍不住勸弟弟，“別大手大腳的花錢。”

他瞬間炸了，一把掀翻桌子，

“你個文盲，有什麼資格管我？寄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滾出我家！”

爸媽一言不發。

我失望起身，語氣冰冷，

“好，既然是你家，那以後贍養父母的事，也歸你。”

............

弟弟愣住，看向爸媽。

我媽眼圈泛紅，聲音顫抖，

“妮妮，你這話啥意思？大過年的，你是要寒了媽媽的心嗎！”

我爸黑著臉，指責我：

“你在外麵好吃好喝，瀟灑自由，才幾年，就急著要拋棄養育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辛苦做的飯菜散落一地，瓷碗破碎，折射出頭頂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好吃好喝是指我工廠沒有一點油水的白菜豆腐嗎?

那時弟弟曬出的朋友圈，可是你們給做的紅燒肉、清蒸排骨，還有鮑魚湯。

“爸，媽，我今年三十了，也該為自己打算。”

“既然弟弟看不上我寄的臭錢，我也沒必要上趕著討好。”

我媽急了，拉住我的手臂，“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弟弟還小，你幹嘛和他計較。”

“你是姐姐，本來就應該照顧弟弟，聽話，別耍脾氣了，你要聽話懂事。”

你是姐姐，就應該照顧讓著弟弟。

你是姐姐，要聽話懂事，給弟弟做好榜樣，要有當姐姐的樣子。

這些話充斥著我半個人生，如同湖水將我的口鼻淹沒，窒息感瞬間讓我喘不過氣。

所以我是姐姐，就活該忍受一切不公平，就活該忍饑挨餓，把錢全部寄回家。

像一根拚命燃燒自我的蠟燭，照亮他們。

旁邊弟弟叫喊著剛才掀桌子手疼，我媽立馬過去，拿他的手心在嘴邊吹，“哎呦，疼不疼啊，媽幫你吹吹。”

我看著她像寶貝一樣哄著我弟，一股酸楚猛然湧上鼻頭。

六歲那年，我因為撿垃圾裏的鐵罐子不小心被割傷手，半個手掌都快掉了。

我媽看到卻狠狠罵了我一頓，隻關心我廢品賣了多少錢。

後麵還是鄰居看不慣，帶我去縫針，才保住了我的右手，事後我媽和我道歉，事情也就過去了。

我沒說話，準備去拿行李，我爸卻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你個不孝女！真是翅膀硬了，竟敢說出為自己打算的話，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自利！”

“我和你媽辛辛苦苦，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嗎？！”

我弟陳家輝冷笑，“別人姐姐都給弟弟買車買房，你有給我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想把你老大贍養父母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他失望地搖頭，“姐，我真是看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