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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知不知道大姑老舅都說你在外麵瀟灑,那時候我幫你說話來著。”

“結果才剛回來,就耍什麼大姐威風,我不過就是買了幾雙鞋,吃了頓飯,你就嫉妒我,打壓教訓我。”

“你在外麵快活,指不定花了多少爸媽的錢。”

我反駁,“我一直都是花自己的錢,什麼時候拿過爸媽一毛錢?”

他不屑一顧,“你的錢不就是爸媽的錢,你的命都是爸媽給的,有資格分你的我的嘛。”

“還故意穿成破破爛爛的樣子,是怕爸媽找你要錢吧,你真是有心機!”

話音落下,我媽的臉色立馬變了。

“妮妮,以前這個時候你會給過年費給我,這次的過年費呢?你打算給多少?”

我盯著他一身的名牌衣服,腳上NBA球星同款籃球鞋。

好像是要上萬塊吧。

再低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上個月剛補過鞋底的運動鞋。

那年初二大雪,因為帆布鞋穿破了好幾個洞,

冰冷的雪水滲入鞋裏,腳凍得生了好多凍瘡,走路都走不了。

我哀求我媽:“媽,我腳好痛好冷,求您買雙鞋給我吧。”

我媽撇了撇嘴:“妮妮,你別這麼矯情。”說完哭訴著,“家裏都沒錢買菜,要不你別讀書去打工,媽就給你買。”

我想讀書。

最後我冒著大雪,一瘸一拐,拖著裂開口子流血的腳,在垃圾桶幸運地撿到別人不要的舊鞋,穿到了今天。

而陳家輝卻可以讀私立中學,每天有新鞋新衣穿。

看著弟弟光鮮亮麗,我忍不住問:“媽,為什麼他可以讀私立學校,還能有新鞋新衣服穿?”

我媽趕著去送弟弟上學,“他成績不好,不上私立學校能怎麼辦?”

“上了好學校,肯定要好衣服,我身為母親,可不能讓兒子丟臉。”

“你是姐姐懂事點,別斤斤計較,多讓著弟弟。”

那我呢?

那時我不明白,為什麼兒子不能丟臉,成績好的女兒丟臉就無所謂。

可我下意識不敢問出口。

她讓我懂事點,我就以為是我不夠乖,努力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媽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隻希望能得到一絲溫暖的母愛。

現在我明白了,偏心就是偏心,兒子才是她想要的,女兒隻是附屬品。

就像她說的,“如果第一胎是男孩,根本就不會有你的存在,所以你要感恩,要感謝弟弟晚來一步,讓你出生。”

我爸也同意她的話,“你身為姐姐,要多懂點事,將來你嫁出去,還要靠你弟在娘家給你撐腰的。”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眶熱熱的,全身冷到發麻。

陳家輝冷哼一聲,轉身進房間,我媽跟在他屁股後麵哄著。

我爸不耐煩說:“行了,鬧夠了吧,一回來就沒有好事。”

“趕緊把這些都收拾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聲音哽咽,“爸,我是你們的女兒嗎?”

他扭頭,皺眉,“你是不是還在記恨你弟?”

“你弟剛考上大學,誰讓你在他高興的時候潑冷水。”

“不是我說,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別亂說話,他也不至於對你態度不好。”

我沒再說話,沉默著將摔碎的碗撿起來,眼前突然模糊起來,濕濕的。

碎片劃破我的手指,傳來深刻的刺痛,可比這更痛的是,我爸不間斷地對我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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