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忌日那天,我刷到一個帖子。
【什麼才算極致的偏愛?】
有人回複。
【我的追求者為了讓我研究幽閉恐懼症,特地把他患有此病的兒子拿來當我的實驗對象,算不算?】
【後來孩子一直哭,我煩了,直接把孩子關進漆黑的地下室,孩子哮喘發作去世了。】
【他為了維護我,騙孩子媽說是臨時加班沒人照看,那蠢女人還自責是自己沒顧好家呢。】
帖子下罵評無數,紛紛讓她去償命。
她毫不在意,甚至得意回答。
【你們就是嫉妒我找到這麼好的舔狗吧?今天是孩子的忌日,你們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他連孩子的墓都不會去掃。】
看到這裏,我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手機忽然響起,是丈夫趙清野主 發來的信息。
【老婆,公司臨時有會,兒子那邊你先去,早點來接你。】
我笑出了眼淚,
原來我的枕邊人,才是親手把兒子推向死亡的幫凶。
......
我崩潰大哭,拚命給趙清野打電話。
漫長的忙音後,電話那頭響起趙清野溫柔低沉的聲音,
“老婆,我在開會,不方便......”
我直接打斷他,顫抖著問:
“孩子出事那天,你真的......在開會嗎?”
我無意識啃咬著手指,期待能從他嘴裏聽到肯定的回答。
但趙清野沉默半晌,平靜道:
“你知道了?”
鐵鏽味瞬間在口中蔓延。
我愣愣地放下手,“為什麼?”
無意識間,我竟問出了口。
就聽到趙清野風輕雲淡地說:
“這隻是個意外,蓁蓁也不想的。”
“幽閉恐懼症是心理問題,蓁蓁她有豐富的理論基礎,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實驗成功。”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道:
“她也是為了造福造福所有的幽閉恐懼症的患者,你......別怪她!”
我慘笑出聲,忍不住歇斯底裏地質問,
“趙清野,那是我們的孩子。”
“他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了!”
趙清野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警告道:
“錢子妍,你是趙氏集團的夫人,不要失了你該有的體麵。”
體麵?
為了體麵,我辭去了自己警察的工作 。
為了體麵,我在孩子的追悼會上笑著感謝賓客的蒞臨。
可換來的卻隻是一句,別怪她!
我淒厲笑了出來,破口大罵:
“去你娘的體麵,我隻是舟舟的媽媽!”
“趙清野,如果你還有一點做爸爸的良心,就把周蓁蓁給我交出來。”
“我們讓警察來調查清楚,若真是意外,我給她磕頭道歉。”
趙清野的呼吸聲急促起來,咬牙切齒道:
“錢子妍,你敢!”
“為了舟舟,我有什麼不敢的!”
趙清野聲音冰冷,
“錢子妍,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蓁蓁和你不一樣,她有遠大理想,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醫療科研事業。”
“我不指望你懂什麼叫理想,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就像是在我心中下了一場大雨。
陰暗、潮濕,綿延不盡。
門鈴突兀地響起。
我擦了擦眼淚,快步上前。
卻在看到玄關鏡子中的自己眼睛紅腫,頭發淩亂。
像極了趙清野口中的潑婦。
我下意識低頭垂眸,不想讓任何人見到我的狼狽。
但密碼鎖突然被打開。
身材火辣,長相甜美的女人一臉挑釁地看著我,嘴裏卻說著溫柔得體的話,
“抱歉,我不知道家裏有人,冒犯了!”
電話那頭的趙清野呼吸猛地一窒,聲音急切而慌亂,
“錢子妍,別傷害她,有什麼事衝我來,她是無辜的。”
話落,電話被驟然掛斷。
原來,她就是周蓁蓁。
可她若是無辜,
那我和舟舟就是活該嗎?
五年前,趙清野被綁架扔進火海,舟舟也被幽禁地下室。
是我選擇先救趙清野,才害了舟舟。
可,孩子確診那天,趙清野卻隻是冷冷扔下一句,
“廢物,我趙清野沒有那麼懦弱的孩子!”
我忍著燒傷的灼痛,哄了孩子一夜。
可周蓁蓁一句她需要幽閉恐懼症的患者做實驗,趙清野竟毫不猶豫舍棄了舟舟。
想到這裏,我抬眸冷冷地看向周蓁蓁,
“你貼子裏說的是真的?”
周蓁蓁瞥了一眼已經黑屏的手機,笑得無辜又邪性,
“哦?你看到了啊!”
她湊了過來,聲音帶著譏諷,
“叫舟舟是吧?他長得可和你真像,你知道嗎?”
“他到死可都在叫......媽媽!”
我血液瞬間上湧,轟地一聲,把我的理智全炸沒了。
我隻要她......死!
我抬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但下一秒,卻被人狠狠推開,額頭直接撞上桌角。
鮮血糊住了眼睛,我的世界都變得血紅一片。
隻見周蓁蓁縮在趙清野的懷中,聲音哽咽,
“我心裏難受,隻是想來祭拜舟舟。”
“我也不知道子妍姐怎麼突然就這樣?”
聞言,趙清野心疼地撫慰著周蓁蓁,看向她的眼中隻剩下溫柔。
“舟舟的事隻是意外,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
良久,趙清野居高臨下俯視著我的狼狽,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聲音卻分外冰冷,
“這是給你的教訓,下次再敢對蓁蓁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我無力地趴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良久,我才平靜地撥通了電話,
“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