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的墓地,照片中孩子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溫暖。
我的頭輕靠著墓碑,強扯起一抹笑寬慰道:
“舟舟,媽媽來看你了。”
“爸爸......忙,說下次再來看你。”
話落,眼淚啪地一聲砸落墓碑上。
這樣的謊言,不知道到底騙的是我,還是他。
我愛了趙清野快三十年。
在不懂愛的年紀,我眼中就隻看得到他。
高中畢業時,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他時,他已經離開。
他不認識我,可他已然像是刻在我心中。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相遇。
可卻在警方的一次行動中,我們相遇了。
我勇敢的表達了對他的喜歡。
至今我仍記得他眼中的錯愕,而他並沒有接受我的告白。
但這又沒關係,不妨礙我對他的喜歡。
在槍林彈雨中,我一次又一次護他周全,最危險的一次,我直接挨了一槍。
險些喪命。
昏迷中,我好像聽到了他在哭,哭著求我醒過來。
聽到他啞著嗓子給了我承諾。
承諾隻要我醒來,他就娶我。
他的哭聲喚醒了我。
很長的時間裏,他的身邊隻有我。
我們如願的結婚。
我以為,他該是愛我的。
可原來是我的一廂情願害了舟舟。
“來人,給我挖!”
身後突然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一群黑衣壯漢抄著鏟子奔了過來。
我猛地站起身,卻被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推到了一邊,
“趙夫人,您走遠些,要是把您弄傷了,我們沒法和趙總交代。”
說著,他們啐了一口唾沫到手心,舉起鏟子就開挖。
我氣得渾身顫抖,立刻撥打了趙清野的電話。
電話剛響起就被接通了,似乎就是在等我。
“趙清野,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快要他們住手。”
趙清野冷靜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
“不可能!”
我愣住,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什麼叫不可能?”
“舟舟,會體諒的。”
我還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趙清野聲音中已經帶著不耐煩,
“如果沒什麼事,就掛了吧。”
“蓁蓁的實驗正處在關鍵時刻,我得陪著。”
“求你,趙清野,我求你。”
眼前塵土飛揚,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我狠狠閉上眼,求饒哽咽道:
“隻要你讓他們停手,我願意離婚給周蓁蓁騰位置。”
“隻求你......放過舟舟。”
最後一個字落下,正在鏟土的人都停住了。
現場寂靜一片。
趙清野語氣前所未有地嚴厲,
“錢子妍,別用你那肮臟汙穢的想法玷汙蓁蓁。”
“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恨不得嫁入豪門。”
“她要是想,早在我和你結婚前,她就答應我的求婚了。”
“不是她,娶誰也就都無所謂了。”
電話被掛斷時,我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我以為他娶我,是因為愛我。
可原來,隻是因為周蓁蓁拒絕了他而已。
我笑出了聲,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就在此時,那個帖子再次更新了。
【我說我需要幽閉恐懼症的骨灰做實驗,那個舔狗毫不猶豫地找人挖了他兒子的骨灰。】
定位顯示是城北醫學實驗室。
帖子下一堆人罵周蓁蓁不是人。
更多人是在質疑她是在炒作。
但周蓁蓁絲毫不怵,隔空和我叫囂,
【我知道你在看,子妍姐,不如你來說說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原來,趙清野口中的體諒是這個。
原來,我珍惜的婚姻是周蓁蓁不要的。
原來,我的孩子即使已成骨灰也成了助力周蓁蓁實驗的墊腳石。
等我反應過來,墓地已然被挖出了一個大坑。
我麵色煞白,拚了命地跳下大坑。
順手抄起刀疤男腰間的短刀,架在脖子上,怒吼道:
“告訴趙清野,敢碰我兒子,我死給他看!”
說著,我微微用力,刀尖已經劃破血肉,鮮血流了下來。
卻不想電話被接起後,趙清野隻是冷冷道:
“繼續挖!”
趙清野頓了頓,繼續開口,
“吳守白,若是弄傷了夫人,你給她賠命!”
話音剛落,被叫做吳守白的刀疤臉已經眼疾手快地把我死死摁在坑邊。
我瞳孔猛地睜大,聲嘶力竭地喊著,
“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子!”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
“求你們......”
但不論我如何哭喊,他們都無動於衷。
直到骨灰盒被他們抱上車,他們才揚長而去。
我指尖顫顫巍巍撫摸上舟舟的照片,哽咽道:
“舟舟,你會原諒媽媽的,是嗎?”
電話響起,我擦幹眼淚,輕聲道:
“嗯。他們把......骨灰帶走了。”
“為了舟舟,我會繼續演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