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臣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我正在收拾行李,剛好看到我為寶寶做的虎頭襪。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門開了,帶著一身寒氣和濃烈的香水味。
蘇小雅那咋咋呼呼的聲音。
“哇,顧總,這就是你家啊?好大好漂亮!比我租的那個狗窩強多了!”
我手裏攥著襪子,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蘇小雅正穿著我的粉色拖鞋,在屋裏轉來轉去。
那是顧臣特意給我買的,他說這是專屬我的顏色。
現在,卻穿在了別的女人腳上。
顧臣正在解領帶,看見我站在二樓,眉頭皺了皺。
“小雅家裏停電了,暖氣也壞了,我就讓她來湊合一晚。”
蘇小雅捂著嘴笑,眼神挑釁地看著我。
“嫂子好啊,顧總非說不放心我,把我帶回來借住一晚,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醒酒湯好了嗎?小雅還沒吃飯,家裏有什麼吃的,你也給她弄點。”
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家裏的阿姨。
我慢慢走下樓,眼神在那雙拖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廚房有剩下的湯,想喝自己盛。”
顧臣顯然不滿我的態度。
“江眠,你還在鬧什麼脾氣?小雅是客人。”
他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湯出來,嘗了一口,立刻吐回了碗裏。
“這什麼湯?怎麼是酸的?你就拿這個給客人喝?”
他把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湯汁濺了出來。
我看著那碗湯,那是為了備孕,我特意學的滋補湯。
因為放了特殊的藥材,口感會帶點微酸。
以前我第一次做的時候,把粥煮糊了。
顧臣笑著全部喝完,刮著我的鼻子說:“隻要是老婆做的,毒藥我也愛吃。”
現在,這碗精心熬製的湯,在他嘴裏成了難以下咽的泔水。
“不愛喝就倒了。”
我端起湯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顧臣愣住了。
蘇小雅也愣住了。
以往若是顧臣嫌棄飯菜,我會馬上重新按他要求做一份。
“你吃火藥了?”
顧臣的臉色沉了下來,
“江眠,別以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你就無法無天。小雅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
孩子?
二十四歲的孩子?
懂得在男人麵前裝柔弱,懂得穿別人老婆拖鞋的孩子?
我沒理會他的怒火,轉身往樓上走。
“我累了,先睡了。”
顧臣拽住我的手腕。
“江眠!我在跟你說話!”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就在這時,我手心一直攥著的那雙小襪子掉落下來。
落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那麼孤單,那麼刺眼。
顧臣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織物上。
“這是什麼?”
我心臟猛地收縮,幾乎以為秘密就要暴露。
但隨即,我看到了他眼裏的嫌棄。
“沒什麼。”
我彎下腰撿起那雙襪子,丟進了垃圾桶
“一隻起球的舊襪子而已,臟了,不要了。”
我轉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蘇小雅嬌滴滴的聲音:
“顧總,那個特等獎真的是去極光之旅嗎?我們要不要現在規劃一下路線呀?”
“好,聽你的。”顧臣的聲音溫柔得讓我惡心。
我繼續收拾我的行李
我動作很輕,很慢。
收拾到一半,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顧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那個粉色信封。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裏麵的東西了?
“這個兌獎券怎麼還需要填家屬信息?”他皺著眉抱怨,根本沒打開看裏麵夾著的東西。
原來隻是為了這個。
我鬆了口氣,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筆:“自己填。”
他走進來拿筆,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個還沒合上的行李箱。
“收拾行李幹嘛?又要回娘家告狀?”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全是輕蔑。
“江眠,這一招你用了五年了,膩不膩?”
以前每次吵架,我確實會收拾行李假裝要走。
隻要他一哄,我就留下了。
狼來了的故事演多了,獵人早就沒了耐心。
我也沒解釋,隻是平靜地說:“換季了,整理一下舊衣服。”
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