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做得很快。
孩子月份有點大了,哪怕打了無痛,也還是隱隱滲著疼。
醫生輕歎道:
“是個女孩。”
我眼眶酸得發脹,望著那攤血肉,胸悶得喘不過氣。
是個女孩,是我和裴景明從新婚開始盼了五年的女孩。
我小時候營養不良,身體底子不好,備孕多次始終沒能懷上。
孕檢棒顯示兩條杠那天。
裴景明原先是不信神佛的人,卻為此一步一跪叩到了觀音廟。
回來時,膝蓋都青紫。
卻笑著給我炫耀:
“看,給咱閨女求的護身符。”
我彎著眉眼,湊上去給他擦汗,上藥時沒好氣嗔他:
“你啊,沒必要這麼拚命。”
裴景明的嘴角咧得更開,“我都想好了。”
“我們相識在四月,要是女孩的話,咱就叫她四月。”
“男孩呢?”
我眨巴著眼,好奇問。
“男孩?”裴景明像是苦惱了一會兒,“男孩就叫他狗蛋!”
我又氣又笑,用勁捏了下他膝蓋,裴景明疼得直咧嘴,還是笑著牽我手。
“開玩笑的,隻要是念念生的,我都喜歡。”
可扭頭。
我們就走到今天這步了。
我在休息室緩了會兒,撐起身子,重新打印了離婚協議。
然後開始整理裴景明出軌的證據,一同打包,做成了pdf。
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我下意識偏過頭。
卻撞見裴景明抱著沈芊芊一路狂奔到急救室,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醫生你快看看她!”
醫生擰著眉。
瞥了一眼斑點血跡,咬牙切齒:
“你家小兩口怎麼回事?”
“每次都做成這樣,你老婆都黃體破裂幾回了,你不知道心疼嗎!”
沈芊芊臉色蒼白。
裴景明渾身都在顫,緊緊摟著她,吻著眉心安慰:
“對不起......對不起。”
“芊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受苦了,可我實在控製不住這種生理性喜歡,忍不住索取更多。”
沈芊芊眸子灰暗,輕笑:
“喜歡?”
“喜歡這副爛肉吧,你家裏那位,不才是心尖尖的人麼?”
裴景明臉色一滯。
眼白爬滿血絲,看著她發抖的模樣,心底溢出憐惜。
“不,芊芊。”
“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才知道愛和欲分不開,對鞠念,我隻是責任而已,你聽話,咱們先治病......”
“除了名分,人和心我都給你。”
我渾身血液凝固。
心底針紮般密密匝匝地疼。
原來,他愛的也不是我,這段婚姻裏,隻有我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但裴景明,叫停的人不該是你。
我捏緊離婚協議。
推開門縫,徑直闖到他麵前。
裴景明一臉愕然,眼神閃躲,“念念?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聽到了多少?”
我定定望著他,沒說話。
裴景明鎖住眉,意識到了什麼,“你來醫院幹什麼?”
想到某種可能,他瞳孔驟縮,目光一寸寸下移。
停留在我幹癟的小腹上。
裴景明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不可置信地望向我,指節顫得劇烈。
“念念,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抬眼,直視他悲哀的眼眸:
“就是你想的那樣。”
隨即抽出離婚協議,甩他麵前,“裴景明,我們離婚吧。”
“否則,明天你各種姿勢的床照pdf,就會發送到公司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