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手術台的時候。
我想起了很多。
今年是我和裴景明婚姻的第五年,而我喜歡他,快十二年。
初見他是一個畫展,他在陽光下侃侃而談,連發絲都是金黃的。
我一眼就被吸引了。
人人都說暗戀的人是膽小鬼,可我不是,我主動上前搭訕,卻因經驗不足有些磕絆。
可裴景明沒取笑我,他很有禮貌地俯耳聽著,眼眸溫柔。
直到我緊張問:
“你也覺得我的想法好麼?”
他才淺笑著搖搖頭,“沒有,我隻是很好奇你能胡扯多久。”
見我耳垂通紅,他頓了頓,很體貼地遞了個台階,“那,加個聯係方式以後我教你?”
我當然點頭如搗蒜。
之後,我常去煩他。
他總是句句有回應,事事有著落,會在雨天到公司接我回家,會在生病時陪我去打點滴。
相逢,相戀,婚姻,幾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婚後,我們也很恩愛,他主動分擔家務,公司年會也把我帶身邊,大大方方介紹:
“這是我太太。”
孕期,他怕照顧不好我,甚至專程請了保姆照料。
我感動於他的細心。
可孕二月的一個夜晚。
我猛地被噩夢驚醒,冷汗浸濕了後背,下意識去尋裴景明的懷抱,卻隻摸到一片冰涼。
門外,傳來低低的嚶嚀聲。
女人顯然壓抑著喘息,仍是控製不住有幾聲高亢。
“先生輕點......景明!饒了我吧,別把太太吵醒了......”
我顫抖著拉開門縫。
隻見裴景明拽著保姆的頭發,瘋了般衝刺著,嘴裏吐著我從未聽過的侮辱性詞彙。
婊子。
賤人。
母狗。
我膝蓋一軟,努力抓著門把手才沒摔在地上。
但這點聲響,驚醒了交纏的兩人。
沈芊芊驚叫一聲,慌亂去撿衣服,裴景明眸子一沉,習慣性擋她身前。
“念念,你聽我說,別激動。”
他試探著靠近。
我卻捂著肚子後退,抓起手邊能碰到的所有東西摔向他:
“滾!你別過來!”
“裴景明你他媽還是個人嗎?你就是個禽獸,你給我滾!”
裴景明一怔。
拳頭緊了又鬆,最後還是停下腳步,把外衣披在沈芊芊肩上,輕聲:
“別怕,我先帶你走。”
沈芊芊怯怯點頭,瞥向我的目光裏,卻是淡淡的憐憫和譏笑。
門被轟然摔上。
我眼紅得快滴血,腦子一片嗡鳴,好半天才冷靜下來,派人去查。
查了才知道。
裴景明不是偷腥的初犯。
沈芊芊也不是什麼住家保姆,而是地下城的洗腳妹。
兩人糾纏將近十五年。
我氣得發懵,卻沒想隔天沈芊芊單獨找上了我。
她一掃從前的老實膽怯,臉上掛著無謂和漠然。
點了根煙,睨著我笑:
“太太,你別那樣看我。”
“我是他第一個女人,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可是地下城常客。”
“你不知道吧?裴景明從小就有極端欲望,他舍不得傷你,自然隻能找我們這種貨色發泄。”
“鞠念,你被保護得很好。”
原來我眼裏文質彬彬的丈夫,早就是根爛黃瓜。
我喉嚨哽得發澀。
忍住翻湧的惡心,諷刺一笑,問:“我該感到幸運?”
沈芊芊也笑,按滅了煙頭,把厚厚一遝照片遞給我:
“我沒這麼說。”
“這些是他在地下城的一些照片,我猜你可能需要。”
“這段不健康的關係,也不是我想結束就行的,你別讓我失望。”
可惜,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