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吼一聲。
沒有任何猶豫,雙膝重重跪在了那堆碎玻璃和鐵釘上。
劇痛竄上天靈蓋,我渾身一顫,冷汗濕透後背。
但我沒哼一聲。
一步。
膝蓋在玻璃渣上摩擦,拖出一道血痕。
兩步。
更多的玻璃紮進肉裏,鮮血染紅了碎片。
三步。
“咚!!”
我雙手撐地,手掌被鐵釘貫穿,額頭重重砸在利刃之路上。
“一叩首!!”
我嘶吼著報數。
傳送帶停了三秒。
段坤在高台上笑得前仰後合:
“好!真是太虔誠了!”
“繼續!別停!”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前方。
起立。
邁步。
跪下。
我的膝蓋已經爛成一團,能看到白骨。
“姐......嗚嗚嗚......姐你停下吧......求求你了......”
薑月在傳送帶上哭喊。
“我不活了......讓我死吧......姐你別走了......”
“閉嘴!!”
我喘著粗氣。
“薑月看著......姐教你......什麼叫......言而有信!”
“咚!!”
又是一個響頭。
我在這條路上,用血肉丈量著生命的長度。
十米。
五米。
三米。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失血過多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隻剩下最後一段路了。
我挪動一下,都能聽到玻璃在骨頭上摩擦的聲音。
“嘖嘖嘖,真是感人啊。”
段坤看著已經爬到高台下的我,眼神陰狠。
他突然伸手,在控製台上按了一下。
“滴!”
傳送帶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
“不!!!”
薑月瞬間被送到了粉碎機口,衣角已經被卷了進去!
“你!!”
我猛地抬頭,眼角崩裂。
“你騙我!!!”
“兵不厭詐,這不也是你們老祖宗的話嗎?”
段坤扔下一把軍刀,正好插在我麵前。
“想救她?來不及了。”
他指了指我的雙手。
“除非......你把你自己的手筋挑了。”
“我就按下緊急停止鍵。”
“快點選!她還有五秒就要變成肉醬了!”
“五!四!三......”
薑月的慘叫聲被機器的轟鳴淹沒,她的頭發已經被卷進去了!
這一刻。
世界在我的眼中變成了血紅色。
“孔子曰......”
我一把拔起地上的軍刀,聲音低沉。
“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
“你特麼可以騙老實人,但別把老實人逼急了!!”
段坤沒理我,還在倒數:
“二......”
“給我停下!!!”
我用盡最後力氣,右手猛地一揮!
手中的軍刀化作一道寒芒。
直插連接著機器的電源控製箱!
“嘭!!!”
一聲巨響。
軍刀紮進了控製箱的鐵皮外殼,切斷了裏麵的主電路。
那台粉碎機,在吞噬掉薑月衣角的瞬間,徹底停轉了。
薑月大半個身子懸空在絞肉口,
她僵硬地掛在那裏,忘了呼吸,眼淚無聲地流淌。
段坤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拍碎了茶杯。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開槍!把這對姐妹都給我打成篩子!!”
“姐!小心!!”
死裏逃生的薑月猛地回過神,尖叫起來。
晚了。
周圍那幾十名雇傭兵,手指同時放在了扳機上。
“孔子曰......”
我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段坤。
“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我邁開殘廢的腿,在這條玻璃路上,開始了最後的衝鋒。
“得罪了我,你想祈禱個全屍都沒門了!!”
“殺!!!”
我怒吼著,借助衝鋒的慣性,雙腳狠狠蹬地。
躍向了高台!
段坤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後退,雙腿卻動彈不得。
周圍那的雇傭兵們終於反應過來,所有人都扣下了扳機。
“既來之,則安之”
我在空中發出最後的咆哮。
“既然來了,就都給我安葬在這裏!!!”
我的拳鋒朝著段坤扭曲的臉上轟去。
同一時刻,數十條火舌同時噴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