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濃煙滾滾,火舌已經舔舐到了房梁。
我從袖口摸出那塊早就藏好的碎瓷片,這是剛才摔碗時特意留下的。
地板常年受潮,早已腐朽不堪,我咬著牙,不顧瓷片割破掌心,死命地摳挖著牆角的爛木頭。
“哢嚓”一聲,木板斷裂,露出下麵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惡臭撲麵而來,是早已廢棄的排水道。
“念念,別怕,娘帶你走。”
我抱起燒得迷迷糊糊的女兒,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懷裏的念念燙得像個火爐,微弱地喘息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我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這裏是冷宮偏僻的一角,平時鮮有人至。
“什麼人!竟敢擅闖禁地!”
一聲暴喝炸響。
前方不遠處,一隊禁軍正舉著火把巡視。
為首的統領按著刀柄,目光如電,身後十幾名禁軍瞬間拔刀出鞘,寒光凜凜。
我此刻渾身汙泥,披頭散發,活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統領眉頭緊皺,正要揮手拿人。
我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小衣裏掏出一枚泛黃的玉佩,高高舉過頭頂。
火光映照下,那玉佩通體溫潤,中間的雕刻猙獰欲飛。
統領瞳孔驟縮,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僵。
“這......”正要詢問。
尖銳的公鴨嗓刺破了夜空。
“抓住這兩個逃奴!貴妃娘娘有令,格殺勿論!”
那個負責點火的總管太監,竟然帶著一群人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
看見我還活著,他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猙獰。
若是讓我跑了,在貴妃麵前他就是個死人了。
“李統領!還愣著幹什麼!”總管太監指著我,唾沫橫飛。
“這瘋婆子火燒辛者庫,還偷了宮中寶物!她手裏那是贓物!快,殺了她!出了事雜家擔著!”
李統領頓時猶豫了。
“贓物?”
我冷笑一聲,嗓音嘶啞粗糲,“你睜大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還敢狡辯!妖言惑眾,罪該萬誅!”
總管太監急紅了眼,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一把搶過身旁侍衛的長刀,麵容扭曲地朝我衝來。
“去死吧!”
刀風呼嘯,帶著必殺的狠絕。
念念被嚇醒,小小的身子猛地縮成一團。
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
“錚——!”
一聲脆響,金鐵交鳴。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半截斷刀旋轉著飛了出去,重重插進旁邊的雪地裏,刀柄還在劇烈顫抖。
總管太監虎口崩裂,慘叫著跌坐在地。
所有人呼吸一滯。
黑暗中,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身上披著的大氅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眸子,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你想讓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