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祖宗!活祖宗!”
王公公那公鴨嗓都喊破了音,一把抱住我的腿。
“您這一嗓子喊出去,聖駕驚沒驚著咱家不知道,您那寶貝疙瘩念念可就真沒活路了!”
他死死拽著我的裙角,三角眼裏滿是算計,壓低聲音道。
“除夕見血,陛下定會龍顏大怒。到時候別說討公道,就是把您那女兒扔進亂葬崗喂狗都有可能。您忍心?”
我腳步一頓,刺破皮膚的痛感抵不過心頭的寒意。
王公公見我猶豫,立馬換了副嘴臉,甚至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剛才那是咱家豬油蒙了心,喝了幾杯貓尿不知天高地厚。”
“您把簪子放下,咱家這就去求皇後娘娘做主。娘娘母儀天下,最是仁慈,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我看著他那張堆滿假笑的臉,便知是緩兵之計。
可我還是收了簪子,轉身回了冷宮。
那一夜,我守著燒得滿臉通紅的念念。
她迷迷糊糊地喊著“疼”,每喊一聲,都像是在剜我的肉。
第三日清晨,大門被粗暴踹開。
來的是慎刑司那群閻王。
為首的張嬤嬤滿臉橫肉,手裏捏著一卷明黃的懿旨。
“蘇氏接旨——”
張嬤嬤根本沒給我跪拜的機會。
“蘇氏教女無方,縱女行凶,剪紙詛咒君上,實乃大不敬!即刻貶入辛者庫為奴。罪女蕭念,罰跪雪地兩個時辰,以儆效尤!”
“詛咒?”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百鳥朝鳳是祥瑞!你們顛倒黑白!”
“貴妃娘娘說是詛咒,那就是詛咒。”
張嬤嬤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動手!”
兩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一把從病榻上拖起念念。
念念燒得渾身滾燙,像隻小雞仔一樣被拎在半空,嚇得哭都哭不出聲。
“放開她!她還在發燒!”
我瘋了般衝上去。
卻被眾人按在雪地裏,冰冷的雪水浸透衣衫。
不遠處,念念被強行按跪在雪地上。
她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劇烈顫抖。
“娘......娘......”
她聲音微弱,像斷了線的風箏。
張嬤嬤站在廊下,手裏捧著手爐,居高臨下地數著我的罪狀。
周圍路過的宮女太監指指點點,甚至有幾個昔日受過我恩惠的,此刻為了討好張嬤嬤,竟往我身上啐唾沫。
“呸!真是晦氣,連累我們也跟著受凍。”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我聽不見那些汙言穢語。
眼裏隻有雪地裏那個搖搖欲墜的小身影。
半個時辰後,念念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裏,再沒了動靜。
“念念!”
我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掙脫了兩個婆子的鉗製,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起她。
她渾身滾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竟敢裝死?”
張嬤嬤狠狠踹了腳念念的身體。
“既然貶去了辛者庫,就趕緊滾。別臟了這冷宮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