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一天的下午,漾靈帶程蹊去商場買樂高,好讓他長途飛行中不無聊。
程蹊很興奮,畢竟是小孩子,對“去國外看病”的概念並不清晰,隻當做是一次特別的旅行。買完東西,漾靈去地下停車場取車。
她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讓程蹊先坐進後排兒童安全座椅,仔細替他扣好安全帶。
“蹊蹊乖,媽媽把推車還回服務台,兩分鐘就回來,你待在車裏不要動,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好嗎?”
程蹊抱著新買的玩具盒子,用力點頭:“我知道啦媽媽,我是大孩子了。”
漾靈親了親他的額頭,鎖好車門,快步走向電梯間的服務台。
還車手續很簡單,但她心裏莫名有些發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幾乎是跑著回到停車位的。
車還在。
但後排車門敞開著,兒童安全座椅上空空如也。
程蹊不見了。
購物袋散落在座椅上,樂高零件撒了一地。
“蹊蹊?蹊蹊!”漾靈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裏激起回音,她猛地轉身,四下張望,視線所及沒有孩子的身影。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打給程驚流。
他是孩子的父親,這種時候,她需要他,蹊蹊需要他。
“喂?”程驚流的聲音帶著疲憊。
“蹊蹊不見了!”漾靈的聲音嘶啞,幾乎語無倫次,“在商場停車場,我就離開了兩分鐘,他就不見了!程驚流,蹊蹊不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程驚流壓抑著焦慮的聲音:“你先別慌,報警了嗎?查看監控沒有?我……”
他的話沒說完,漾靈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護士急促的喊聲:“程先生!莞晚小姐大出血,血壓在掉,醫生讓你馬上簽字!”
漾靈握著手機,站在空曠冷寂的停車場中央,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你先處理那邊吧,我自己找。”
“漾靈,你等我,我……”程驚流的聲音裏充滿了掙紮。
“不用了。”漾靈打斷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她沒時間等他做選擇,她的兒子等不起。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撥打了報警電話,清晰說明了情況和地點。
然後衝回商場服務台,要求立刻查看停車場監控。
監控顯示,在她離開後不到一分鐘,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影悄然靠近車子,撬開了後車門,動作利落地抱走了正在低頭玩玩具的程蹊,消失在監控死角。
漾靈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不是隨機拐賣,是有預謀的,是誰?商業對手?程家的仇人?還是針對她的?
警察很快趕到,封鎖現場,采集證據,並開始排查商場各出口的監控。
漾靈需要配合做筆錄,但她的心已經飛了出去。
忽然,她想起程蹊的手表電話有定位功能。
那是程驚流年初送給孩子的生日禮物,內置了精準GPS。
定位信號微弱,時斷時續,顯示在商場東北方向約三公裏處,一個老舊的居民區附近。
“警察同誌,我有線索!”漾靈立刻將定位信息提供給警方。
警方迅速部署前往該區域。
漾靈全程提著心,直到聽到程蹊的聲音,眼淚才終於決堤而出。
“不怕了,媽媽在,媽媽找到你了……”漾靈抱著程蹊,這才敢確認他是真實的。
她婉拒了先去醫院檢查的建議,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立刻離開這裏,帶兒子去安全的地方。
她直接開車去了機場。
路上,她看了一眼手機。
有幾個未接來電,來自程驚流。
還有一條信息:【蹊蹊找到了嗎?莞晚暫時脫離危險,早產,孩子在新生兒監護室,我盡快過來。】
漾靈沒有回複,她關掉了手機。
候機大廳裏,廣播響起登機通知。
漾靈抱著昏昏欲睡的程蹊,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向登機口。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燈火璀璨的城市,然後毅然轉身,踏進了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