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華大醫學院的行政樓前，漾靈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台階上站著幾個迎接的人。

莞晚也在其中。

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莞晚明顯怔了一下。

漾靈就像沒看見她，徑直走向副院長，伸手：“王院長，久等了。”

“漾總客氣了，您能親自來洽談捐贈事宜，是我們的榮幸。”王院長笑著握手。

洽談過程很順利，結束時，王院長提議到捐贈選址的場地看看，順便拍幾張合影用於宣傳。

快到規劃場地時，需要經過一棟正在外牆維修的老教學樓，樓下拉著警戒線，有工人在腳手架上作業。

王院長指著那棟樓解釋：“這棟是六十年代的老樓了，學校計劃明年拆除重建，所以最近在做結構評估和部分維修……”

就在這時，一陣強風突然刮過。

腳手架上的工人驚呼一聲，手裏的工具脫手，砸在那塊金屬板材的邊緣，板材失去平衡，從十幾米高處直直墜落——

下方正是他們一行人經過的位置。

“小心！”

漾靈幾乎是本能地撲向離墜落點最近的莞晚，用力將她往旁邊一推。

金屬板材擦著兩人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響。

漾靈感覺到右手手臂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衣袖。

她低頭，看見一道深深的劃傷從小臂延伸到手腕。

但她立刻轉頭看向莞晚。

莞晚被她推得摔倒在地，左手恰好撐在一片鋒利的金屬碎片上，她愣了一秒，隨後喊出聲：“手，我的手……”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王院長大喊著叫救護車，學生和工人圍了上來。

有人試圖扶起莞晚，但她疼得渾身發抖，左手軟軟垂下，掌心一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

漾靈用沒受傷的左手按住右臂傷口，臉色蒼白，卻還算冷靜：“別碰她，等醫護人員處理。”

她走到莞晚身邊，單膝跪地，脫下自己的外套，迅速做好急救：“按住這裏，用力。”

救護車十分鐘後趕到。

“她的手需要緊急止血，可能有神經和肌腱損傷。”漾靈對醫護人員快速說道，“我是劃傷，不礙事。”

急診室裏，醫生迅速為兩人清創縫合。

漾靈的傷口雖然長，但幸運地避開了主要血管和神經，莞晚的情況要糟糕得多。

金屬碎片幾乎切斷了她的掌部多條肌腱和神經，盡管醫生全力進行了顯微縫合，但術後能恢複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

“她是醫學院的學生？”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沉重，“如果是想從事外科這類對手部精細操作要求高的專業，恐怕很難了。”

漾靈坐在處置室的椅子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聞言睫毛顫了顫。

處置室的門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程驚流大步衝進來，他顯然來得匆忙，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領帶也有些鬆了。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躺在隔壁病床上，左手裹著厚重紗布的莞晚。

然後才轉向漾靈。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去華大？為什麼她會受傷？醫生說她手部神經損傷，以後可能連筆都握不穩——”

“程驚流。”

漾靈打斷他，“在你眼裏，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覺得，我會為了報複，故意讓她受傷？甚至搭上自己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你忘了，我右手手腕的舊傷是怎麼來的嗎？”

說完，像是沒了所有興趣，她轉身就走，卻在看到迎麵走來的小情侶時心中一痛。

很久之前，她也是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