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浸月坦然地抬起頭,看向幾步之外的陸靳寒。
從容地站起身,不顧小翠的阻攔,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說——”
“他死了!”
“你聽清楚了麼?”
其實沒說錯,屬於她的陸靳寒確實已經死了。
江浸月把幾兩碎銀放在桌子上,臨走前還不忘貼心地提醒陸靳寒:
“孕婦不能喝涼的,別給林小姐買這些。”
明明是好意,陸靳寒眸中的冷意卻更甚。
他一步步地逼近,正欲抬手時,林菀從後麵的車窗探出腦袋:
“靳寒,爸還在等著,別耽誤了時辰。”
陸靳寒瞬間回過了神,撤回伸出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給我等著。”
風吹起他的大衣一角,留下冷漠決絕的背影。
可惜,江浸月不會再等他了。
陸靳寒不配合,江浸月隻好自己拿主意。
她帶著小翠去看了教堂,細細詢問了婚禮的流程。
甚至連不常見的西洋婚紗,也被她談了下來。
天色將晚,江浸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住處。
一推開房間門,已經很久沒回來的陸靳寒居然坐在床上。
隻不過不止陸靳寒,還有林菀。
林菀躺在陸靳寒的懷裏,身上還穿著她的睡衣,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而眠。
江浸月閉上了眼睛。
她隻想在離開前守著這一點的清淨,竟也不能如願。
房間裏的每一處都是她親自布置的,就連床單地毯也不例外。
當時有多情濃,看見床上的兩個人就有多惡心。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根本壓不下胃裏的翻湧。
她衝下樓,對著水池吐得昏天黑地。
折騰了好一會,她才拿過接過毛巾擦了擦嘴,餘光看見陸靳寒就站在身後。
擦肩而過時,陸靳寒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掌:“白天那筆賬,還沒算。”
江浸月有些吃痛,推開他的禁錮,眉眼間一股倦怠:
“主臥的房間讓給你們,扯平了。別再來惡心我。”
明明在同一個屋簷下,卻過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那天晚上之後,江浸月再也沒有和陸靳寒說過一句話。
隻是一切她都看在眼裏,陸靳寒對林菀越來越好了。
會一日三餐地親自為她下廚,會每天晚上替她按摩腫脹的小腿,還會貼在她的小腹聽胎動。
一點也沒有傳聞中九爺冷酷無情的架子。
大多時候江浸月都當沒看見,除非做得太過。
就像現在她躺在書房的長椅上看書,外麵突然傳來巴掌聲。
她朝窗外一瞧,竟是小翠跪在門廊下,林菀指示著她的女傭阿蠻在掌嘴。
江浸月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直接衝出書房,將手中的書砸向了阿蠻,把小翠牢牢護在身後。
“江浸月,你教得好狗,居然敢頂撞我,免不得我好好教教她規矩。”
江浸月沒有搭理林菀,隻顧著查看小翠臉上的傷。
她擦去小翠眼角的淚水,拉著她就要去醫院。
阿蠻得了眼色,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複了怒火,臉上帶著笑看向林菀。
下一秒,她就用盡全身力氣,一個巴掌扇在阿蠻臉上:
“栓好你的狗,少動我的人。”
二樓的露天陽台上不合時宜地傳出掌聲。
江浸月抬頭望去,陸靳寒就這樣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