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靳寒微微蹙起了眉頭。
直到林菀的到來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她光著腳,一臉驚慌地撲進陸靳寒的懷中,小聲地啜泣:
“我夢見你和姐姐都離開我了,一醒來也沒看見你,我還以為……”
陸靳寒輕托起林菀的腰身,讓她踩在他的腳背上,眉宇間不自覺地流露出心疼。
就連剛剛說話時冷硬的語氣也化成一汪柔情:
“是我不好,被一些雜事耽誤了太久,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哭聲漸漸平息,陸靳寒將林菀打橫抱起,直奔後院。
走到裏間門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卻連頭也沒回:
“以後別再來臟了這塊地。邢舟,送客!”
陸靳寒沒有明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看向依舊端坐的那個人。
江浸月藏在袖口下的十指慢慢收緊。
以她之名,又不許她容身。
陸靳寒還是一如既往地絕情。
名叫邢舟的心腹走上前,麵露難色:
“嫂子,九爺一時氣頭上,你別往心裏去……”
江浸月鬆開了手指,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麼?”
邢舟尷尬地張了張嘴,最後又識趣地閉上。
陸靳寒對她怎樣,她最清楚不過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就像她喝下的這杯茶,又涼又苦又澀。
江浸月放下手中的杯盞,走出門看著身後“鎖月樓”的牌匾,輕輕開口:
“以後就別叫我嫂子了。”
她不想再聽邢舟勸一些可笑的話,轉身走進了人海。
街上人來人往,小翠跟在她身後沉默了一路。
走了好一會,江浸月才察覺到越來越大的哭聲,她有些哭笑不得:
“是不是被嚇壞了?”
小翠搖著頭擦去眼角的淚,說話時還是忍不住癟下了嘴:
“我替小姐委屈。
之前你發高燒的時候,九爺還整宿整宿守在床前,說什麼都不肯走。
怎麼病好之後反倒這種折磨你,小姐都沒有之前愛笑了……”
小翠說到最後泣不成聲,看得江浸月也有些難受。
她想對小翠笑一笑,實在勉強。
下人都看不來的事,聰明如陸靳寒卻沒過問一句。
她想要安慰兩句,又不知所言。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陸靳寒突然對她變了態度,但她已經不想深究了。
江浸月指著街角一家綠豆湯,輕聲地哄著:
“好小翠,別哭了,我請你去吃綠豆湯。”
兩個人剛剛坐下,老伯就笑嗬嗬地衝著江浸月打招呼:
“姑娘,好久沒見你來了,今天怎麼不見和你一起的小夥子?”
經老伯一提醒,江浸月才想起,之前每次都是陸靳寒廝殺後帶她過來。
說出去大概也不會有人信,刀口上舔血的九爺居然會好這一口,那是隻有她見過的一麵。
江浸月一時沒答上來,老伯也沒有揪著問。
綠豆湯放在她麵前的時候,老伯還在叮囑:
“下次記得把帥小夥也帶過來給我瞧瞧啊!”
江浸月攪著碗裏的豆子,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他死了。”
剩下的兩個人一臉錯愕,同時,鋪子前響起令人膽寒的聲音:
“江浸月,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