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錘子好像砸在我心上。
那是醫生叔叔用自己的工資買的!
他是除了爸媽外,第一個給予我善意的人!
我艱難地爬過去想要護住輪椅。
卻被他們一把推開。
忽地,我聽到爸爸的聲音。
“下一次治療還要十萬嗎?!”
“我真沒辦法了,房車都賣了,貸款也貸了,現在珠珠還傷那麼重,我怎麼舍得又去折磨她一次?”
他痛苦地捂住臉,聲音沙啞。
沈雨晴懂事地笑了笑,
“沒事的,大不了不治了,橙橙能有你這種爸爸是她的幸運。”
“我帶她回老家吧,等她死了......”
爸爸激動地打斷她,
“別這樣,我會想辦法的!”
“我去把珠珠的外公外婆接過來,讓他們配合一下,求珠珠。”
“隻要珠珠哭了,醫藥費不是問題!”
我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爸爸刨了媽媽的墳,掀翻了她的骨灰還不夠。
現在還要去折磨外公外婆嗎?
我想拚命大喊告訴他。
爸爸,都是假的。
不要信她們!
可少年的錘子剛好砸在我身上。
劇烈的痛感把我的話掐滅。
爸爸牽著沈雨晴的手經過我身側。
他回頭看了一眼。
我身形一僵,爸爸是不是認出我了,要救我?
我拚命叫喊,
“爸爸,爸爸......”
他聽到了,卻滿臉嫌棄,
“什麼東西還隨意認爹。”
他捂住沈雨晴的眼睛,
“太晦氣了,別看這種東西。”
“要看好橙橙和珠珠才行,免得她們遇到這種事。”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的落下。
爸爸,這是珠珠最後一次流淚了。
珍珠滾落在地。
少年們激動道,
“我去,發財了!”
他們抓著珍珠跑開。
我的身體變得格外輕盈。
我看到地板被我的鮮血染紅。
被火灼燒後的皮膚潰爛,傷口深可見骨。
頭也被打得變形。
這是......我嗎?
我還沒想明白,靈魂就被拉扯到爸爸身邊。
他打電話報了警,
“城西巷口有人被圍毆,女孩看起來年紀很小,但是感覺精神出問題了。”
爸爸和警察溝通細節。
電話掛斷,他卻覺得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問道,
“珠珠呢?她不是身體沒問題嗎?怎麼沒在家裏?”
沈雨晴麵容有些不自然。
“醫生說要幫珠珠檢查一下腿,讓我先回來。”
“快別想了,來吃飯。”
她在桌上擺了一桌子橙橙愛吃的東西。
爸爸眉頭微蹙,
“珠珠對蝦過敏。”
沈雨晴嫁進來那麼久,怎麼會連這麼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
他又回憶起這段時間的飯盒裏天天都有蝦......
那珠珠是吃的什麼呢?
他撂下筷子,急忙往外走。
一邊給醫院打電話,一邊打開房門。
門外,警察出示證件,
“裴先生,城西那名受傷致死的女童——”
他頓了頓,
“是你的女兒。”
“啪嗒”一聲。
手機砸在地上,爸爸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