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門外聲響,陸沉戟壓在陸清瑤身上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頭。
門口,容雨麵色死灰。
陸沉戟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隨即被一種煩躁的理所當然覆蓋。
“你居然給瑤瑤下了藥!”
下藥?!
容雨看著陸清瑤在她丈夫身下,投來充滿挑釁和勝利意味的眼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再也忍不住,衝出門外,扶著牆劇烈地幹嘔起來。
門內,令人作嘔的聲音再度響起。
酸澀的膽汁被那些聲音催化,不斷翻湧,卻嘔不出任何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裏麵的動靜終於停了。
陸沉戟裹著睡袍,沉著臉走出來,眼中滿是怒氣。
“容雨,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說,是不是你提前在房間動了手腳,猜到我會帶瑤瑤回來休息,才故意下了藥?!”
他的指控如此荒謬,卻又如此符合他一貫偏袒陸清瑤的邏輯。
容雨抬起眼,連一絲辯解的力氣都擠不出。
畢竟,在他心裏,陸清瑤永遠是純潔無辜的受害者,而她,永遠是心思惡毒的加害者。
這冰冷的沉默,比任何爭辯都更讓陸沉戟怒火中燒。
“把藥拿來,給她灌下去!
讓她也嘗嘗瑤瑤受過的罪!”
很快,保鏢將一杯渾濁的藥水強行灌進容雨的喉嚨。
火辣辣的感覺從食道蔓延開,伴隨著燥熱和無力,開始侵蝕她的四肢百骸。
陸沉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痛苦的蜷縮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逼問道。
“知錯了嗎?!
說!
以後還敢不敢再傷害瑤瑤?!”
容雨咬緊牙關,嘴角滲出血跡,也不肯發出一個求饒的字眼。
陸沉戟的眼中劃過一抹不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公司有緊急事務,必須親自處理。
他煩躁地看了眼在地上煎熬的容雨,又看了看房間裏沉沉睡去的陸清瑤,最終,還是選擇先去公司。
他對著保鏢們,冷冷丟下一句“看好她!”
匆匆離去。
陸沉戟一走,陸清瑤立刻從床上下來,披著鬆垮的睡袍,斑駁紅痕清晰刺目。
她走到容雨麵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
“怎麼樣,容雨,被自己最愛的男人下藥的感覺好受嗎?
你看,隻要我稍微勾勾手指,哥哥就會毫不猶豫選擇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爭!”
她用腳尖踢了踢容雨,笑得暢快。
“嘖嘖,真可憐,還是讓做妹妹的幫幫你吧。”
她說著,拍了拍手,走廊陰影處,竟然走出幾個眼神猥瑣的男人。
“你們幾個,幫我好好伺候伺候這個女人。”
陸清瑤輕描淡寫,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容雨聞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幾個不懷好意逼近的男人,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不!
不可能!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從地上掙紮著站起身,跌跌撞撞衝向樓梯。
盤旋了好幾層。
終於,她看到五樓那扇敞開的窗戶。
在男人們撲上來撕扯她衣服的同時,容雨回頭,用盡最後的清醒,深深地、絕望地看了眼這棟熟悉又陌生的房子,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從窗口跳了下去。
身體急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
“太太!”
守在樓下的保鏢驚呼,想要衝過去。
“急什麼?”
陸清瑤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黑暗中一動不動的身影,慢條斯理地整理睡袍。
“我困了,要先休息,其他事等我哥回來再說。”
窗外,草坪裏。
冰冷的寒意瞬間包裹住容雨,意識開始迅速流失。
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了,眼前突然閃過很多畫麵。
兒時爸媽的懷抱。
陸沉戟向她表白時,照亮夜空的絢爛煙火。
以及,陸沉戟離開前,最後看向她的,冷漠殘忍的眼神。
爸爸...對不起,女兒等不到你了...
媽媽,對不起,女兒連你的安息之地都沒能守住,好在...很快就能來陪你了...
陸沉戟...願生生世世,與你永不相見...
一滴淚滑落眼角。
黑暗,瞬間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