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摸到床頭的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爸,我要和陸沉戟離婚。”
她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電話那頭,容父愣了下,很快接受了這個消息。
“女兒,你總算想通了!”
“我會動用所有人脈,以最快速度處理。”
掛斷電話,很快,父親的助理送來離婚協議,以及一份永不回頭承諾書。
容雨撫摸著那份生怕她反悔的承諾書,苦笑出聲。
她從記事起就知道家裏很窮。
大學期間,她沒日沒夜兼職賺生活費,還要分一半出來補貼家裏。
第一次見陸沉戟,是在招聘會上。
意氣風發的總裁身著高定西裝,匆匆路過人群,引發一群男女驚呼。
容雨也瘋狂心動,可她沒有餘力追逐他,她需要拚命賺錢。
可命運將陸沉戟帶入她的世界。
做夢般的,他開始接近她,待她好,直到向她求婚。
得知容雨戀情的容父,開著價值上億的豪車,揭曉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亞洲巨富的獨生女。
家裏怕慣壞她,才會用寒門出貴子的教育方式。
現在,她憑借自己,從頂尖大學畢業,實習於國內口碑較好的大廠,也算是完成了家族考核,可以回去繼承家業。
唯一的條件,不許她嫁給陸沉戟。
她為此,拒絕了和容父回去。
容父萬千阻撓,她索性斷絕父女關係,隻為一心一意留在陸沉戟身邊。
可現在,這份愛意,痛的她幾乎窒息。
如果不求助於父親,她連離婚都辦不到。
還好,父親答應她,簽了字,用不了一個月,就可以徹底離開他了。
容雨結果助理手中沉重的文件,指尖冰涼。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由得想起剛和陸彥辰在一起的時候。
他會因她隨口一句,就搭私人飛機帶她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耀下坐在她想吃的早餐店裏。
會因她一句想他,便中斷跨國會議,第一時間飛回國內,出現在她身邊。
也會因她無意間誇過某個品牌的香水,隨即收購下來,讓該品牌成為她一個人的調香室。
結婚兩年,他細致入微,愛她入骨。
她知道陸清瑤。
剛在一起時,也聽圈子裏的人說過,陸沉戟對陸清瑤寵溺無度,幾乎到了瘋狂的地步。
可婚前,陸清瑤試圖阻撓他們的婚姻時,陸沉戟想也不想將她送去國外讀書。
所有叫衰聲不攻自破。
容雨對陸沉戟的愛,更加深信不疑。
她深信,她對於他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直到陸清瑤回國,踹開門將她從婚床上拽下來,迎頭敲下一瓶啤酒。
鮮血混著酒液糊了滿臉。
容雨要回敬她一個耳光,卻被突然趕回家的陸沉戟攔了下來。
“容雨,瑤瑤隻是耍小性子,你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這樣的小性子,愈演愈烈。
容雨的身體再也沒有完整過,直到連最愛的孩子都被...
想到這裏,容雨握筆的手用力到發白。
滾燙的眼淚終於決了堤,大顆大顆砸落在離婚協議書的簽名處,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在那片水漬中,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容雨。
突然,房門被一腳踹開。
容雨一抬頭,就看見陸清瑤笑嘻嘻的站在門外,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助理。
助理讀懂了容雨的眼色,不動聲色收好離婚協議書,轉身離去。
“喲,換口味了。”
等助理走遠,陸清瑤卸下方才得體端莊的模樣,聲音嬌柔,話語卻淬了毒。
“這麼快就想給我哥戴綠帽子?”
“怎麼,還想再給我懷個孩子玩兒嗎?”
“玩”這個字,她咬的極重,帶著赤裸裸的嘲諷。
容雨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聚焦在陸清瑤那張寫滿惡毒的臉上。
身體的劇痛和心底的空洞,讓她連發出一個音節的力氣都沒有。
陸清瑤卻變本加厲,俯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細語。
“容雨,你知道嗎?
那天我其實偷偷看了眼你的兒子。
小小的,四肢都長出來了呢,手指頭隻有一丁點兒...”
容雨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是被壓了巨石。
陸清瑤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笑容越發甜美。
“可惜啊,誰讓他不長眼,偏偏投胎到一個廢物的肚子裏,活該他...
哦,不對,是他有福氣,才能成為我家歡歡的晚餐呢...”
她那麼寶貝的孩子,居然變成了一條狗的晚餐?!
積壓的所有痛苦,在這一刻衝垮了容雨僅剩的理智,她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右手帶著風聲,狠狠扇向陸清瑤。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病房裏回蕩。
就在這一刻,病房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