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隊長看了一眼滿地的豬血和狼狽的林雪,又看了看正在啃豬蹄的我。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這年代,私自獵殺大型野獸不上交,確實可以被扣上“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大帽子。
尤其是林雪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大隊長,蘇嬌嬌平時嬌生慣養,怎麼可能打得過野豬?這豬肯定是她設陷阱偷的!而且她居然想獨吞,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
顧淮安也冷冷補刀:“身為知青,思想覺悟這麼低。我看需要好好教育。”
大隊長大手一揮,就要發作:“蘇嬌嬌,你......”
話沒說完,院子裏所有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咕”了一聲。
太香了。
鍋裏的紅燒肉燉得恰到好處,湯汁濃稠,色澤紅亮,每一塊肉都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油泡。
那股肉香,混著醬油和大料的複合香氣,撓得人心癢難耐。
大隊長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鍋肉,喉結上下滾動。他身後的民兵,手裏的繩子都快抓不住了,口水咽得一個比一個大聲。
我不緊不慢地又夾起一塊,吹了吹,在眾人的目光中,優雅地送進嘴裏。
“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我幸福地眯起眼睛,然後才懶洋洋地抬眼看向大隊長。
“大隊長,這豬是我憑本事打的,院裏的人都看見了。按山裏的規矩,它就是我的。你們要是想按集體財產處理,也行。”
我用勺子敲了敲鍋沿,聲音清脆:“那這鍋肉就倒了,豬也上交。不過肉放久了會臭,等你們開會研究完怎麼分,估計也隻能拿去喂狗了。”
“當然,這麼大一頭豬,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本就是打算請大夥兒一塊嘗嘗鮮的,就看大隊長怎麼個說法了。”
“別啊!”
“使不得啊蘇知青!”
隔壁王嬸第一個不幹了,她擠上前來,護在我身前。
“大隊長,這話說的不對!我們嬌嬌是為了自保才打死野豬的!這野豬衝下山,萬一傷了人咋辦?嬌嬌這是為民除害!是英雄!”
“對!蘇知青是英雄!”
“就是!我們都能作證!”
幾十號人,為了那一口肉,瞬間統一了戰線,把我和那口鍋護得嚴嚴實實。
林雪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都被她一鍋肉收買了嗎?一點原則都沒有!”
顧淮安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他沒想到,這群平時對他畢恭畢敬的村民,會為了蘇嬌嬌公然對抗大隊長。
林雪還在不依不饒地衝顧淮安哭訴。
“顧大哥,你快說句話啊!他們都瘋了!”
顧淮安的視線,死死地落在我鍋裏的紅燒肉上。
他看見我舀起一勺紅亮的湯汁,澆在一塊顫巍巍的五花肉上。
他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