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拿出抽屜裏的那個戶口本,翻了又翻。
最終停在了我的那一頁。
我湊近一看,不明白為什麼我有兩個名字。
爸爸摟過媽媽的肩,輕聲道:
“當初大師的意思是,賤養如珠......平平,似玉才能不被病魔纏身。”
“我知道我們那時實在是走投無路,隻好這樣。”
“可如今似玉的身子也好多了,平平也長大了。”
“再這樣下去,對平平不好吧?”
媽媽卻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拍掉了爸爸的手:
“當時要不是我找大師算了一條明路,我們的似玉就已經沒了!”
“李平過的苦一點,換小玉不再有生命危險,我是她們的親媽我樂意!”
“你說我封建迷信也好,可我就是承擔不了這種風險!”
原來我的名字應該叫李如珠。
我和妹妹一樣,本應該是爸爸媽媽捧在手心如珠似玉的寶貝。
想起那次家長會,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在驕傲地講解為什麼自己的孩子叫這個名字。
輪到我媽媽時,她卻隻有淡淡的一句:
“我對她沒什麼希望,普通平凡點,別給我家添麻煩就行。”
可就怪我自己命格不好,總是害得妹妹生病難受。
不管過什麼日子,隻要能換妹妹平安就好。
再說我現在已經死了,這一切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很感謝爸爸為我說話,卻更想寬慰媽媽不用再擔心了。
爸爸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媽媽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哭了起來:
“你以為是我想這樣的嗎?生她們的時候我差點死了!”
“我也懷疑過那個大師的話,可我們真的按他說的做後,小玉真的好起來了!”
“再說大師也說了,李平雖然克妹妹,可她自己的命硬得很!窮養賤養也都能活!”
“實在不行我們等她成年後再補償她,不就好了?”
我不想他們吵起來,急得團團轉:
“媽媽你不要傷心了,我都知道的。”
“你生我和妹妹很辛苦,我從來就沒有埋怨過你們對我不好。”
見媽媽還是哭,我又轉頭跟爸爸解釋:
“爸爸,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可是我已經不在了,我沒有辦法活到成年了,也不需要你們的補償。”
“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和你們成為過一家人我很高興。”
爸爸見媽媽哭得傷心,替媽媽擦了眼淚:
“不哭了老婆,都依你。”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走回主臥時路過我房間,媽媽停下了腳步。
爸爸小聲問她:
“平平應該睡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她?”
我有些緊張,不知道爸爸媽媽要是看見已經沒有呼吸的我會不會被嚇到。
媽媽猶豫了一會,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終是沒有用力。
她沒說話,徑直走回了主臥。
第二天一早,媽媽收拾起了大包小包。
走過我門前時總是弄出特別大的動靜。
我知道,她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想讓我自己走出來問她可不可以帶我一起會外婆家。
我就知道,媽媽嘴硬,但心還是軟的。
可她從天蒙蒙亮收拾到烈日當頭。
我的房間還是沒有動靜。
妹妹想趴在我房間門口跟我說話,也被媽媽趕走。
爸爸下了班回家吃完了飯。
我還是沒有從房間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