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中的花瓣落幕後,刺骨的雪花又紛紛墜在我的肩頭。
坐了二十多小時飛機而混沌的腦子,在此時變得無比清醒。
我找了律師擬離婚協議書,預約好了流產手術。
手機屏幕暗下來,看見了自己蒼白的臉。
站在繁華的街頭,一時竟覺得天地間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我捂著肚子,蹲在街角,打給我的閨蜜程溪。
我跟陸北言這十多年的感情,她一路見證。
電話很快被接起,所有委屈決堤:“小溪,陸北言違背了我們的誓言。”
“你能別因為這點小事煩溪溪嗎?你知不知道她剛剛經曆了什麼?”
“她拿你當朋友,你拿她當什麼?”
意外的,電話那頭是陸北言憤怒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程溪的勸說聲。
不等我多問,電話被掛斷。
再打過去,已經是無法接通。
電話忙音這十多秒。
我心一點一點沉入穀底。
所有的謎團似乎在這一瞬間明了。
我不死心,查到程溪被一群紈絝逼著跳脫衣舞。
我迅速趕到會所。
推開門。
酒瓶碎裂一地。
陸北言臉上帶傷,用外套將隻著內衣褲的程溪緊緊摟在懷裏。
我跟陸北言定情時親手織的圍巾,他平時寶貴舍不得戴,十多年了還很新,此時被程溪踩在腳底。
他們爭吵著。
陸北言雙眼猩紅:“程溪,這就是你說的離了我能過更好生活?”
“你都有此生的唯一了,還為她放了我最喜歡的花瓣雨,我給誰跳舞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不是你嫌棄我是有婦之夫嗎?我為誰毀掉的戀愛保險,你還不清楚嗎?”
程溪滿眼感動,卻硬生生別過頭:“我們這樣是不對的,別再對不起詩意了。”
下一瞬,程溪看到站在門口的我。
我抬手,為這對亡命鴛鴦般的兩人鼓起了掌。
程溪慌亂起身,聲淚俱下:“詩意,你聽我說,我們不是故意對不起你的。”
她向我走來時,露出紅色的內衣物。
我看後眸色一深。
三個月前我感覺到陸北言對我變冷淡,程溪給我支招送了我一套沒有標簽的紅色戰袍。
那一晚陸北言很瘋狂,叫了我一晚上寶貝。
我以為我們感情終於回暖了。
原來我隻是他們play的一環。
枉我為心理醫生,竟沒看出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媾和!
我抬手給了她一耳光:“你對得起我嗎?”
程溪柔弱跌坐在地,陸北言猛地上前推開我。
碎片刺破我的肌膚。
竟分不清身和心哪個更痛。
陸北言一臉失望地看著我:“詩意,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你呼之即去揮之即來的一條狗!”
他露出程溪手腕上的幾道疤:“她因為覺得虧欠你,已經很自責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她?”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有什麼都衝著我來!”
話落,他抱著程溪大步流星離去。
留我和一地狼藉。
我不明白。
生命中對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為什麼會這麼對我。
他們又是什麼時候有苗頭的呢?
我常年在國內外奔波,一時竟沒察覺。
一個侍應生叫住了我:“姐姐,你身下一直在流血,需要我為你叫一輛救護車嗎?”
我愣愣地看著滿地的紅。
雙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