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椅子狠狠砸向大舅,轉身就往臥室跑。
臥室有窗戶,哪怕是跳樓,也比被這些怪物吃了強。
“攔住她!”
舅媽尖叫一聲,聲音刺得耳膜生疼。
我衝進走廊,路過穿衣鏡。
餘光掃過鏡麵的瞬間,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鏡子裏照出來的,不是走廊,也不是我驚恐的臉。
是一片雪地。
一片蒼茫的、無邊無際的雪地。
鏡子裏的我,正蜷縮在一塊墓碑前,身上蓋著厚厚的雪。
我的臉已經凍成了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全是冰碴。
而在我周圍,圍著三個淡淡的影子。
他們在推我,在拉我,在對著我大喊大叫。
但我聽不見。
鏡子裏的我,閉著眼睛,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仿佛在做什麼美夢。
“那是......我?”
如果鏡子裏的是我。
那現在的我是誰?
“別看!”
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是大舅。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瞬移到了我身後。
他的手掌大得嚇人,幾乎蓋住了我整張臉。
“別看鏡子!那是假的!”
大舅在他耳邊吼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
口感硬邦邦的,像是在咬一塊凍硬的豬皮。
沒有血腥味,隻有一股陳年的灰塵味。
“啊!”
大舅吃痛,手鬆開了一瞬。
我趁機掙脫,一腳踹碎了那麵鏡子。
嘩啦!
鏡片飛濺。
一片碎玻璃劃過我的臉頰。
刺痛。
熱流順著臉頰滑落。
我伸手一摸,是血。
鮮紅的、溫熱的血。
疼痛讓我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會痛,我會流血。
我是活人!
“你們才是假的!”
我抓起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對準了大舅。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
大舅看著我手裏的玻璃片,
眼神裏竟然閃過一絲恐懼。
“寧寧,別衝動。”
舅媽也追了過來,
她那張融化的臉稍微恢複了一些。
“把刀放下,聽舅媽說。”
“我們沒想害你,我們是在幫你。”
“幫我?”
我冷笑一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幫我吃蛆?幫我喝沙子?還是幫我變成你們這副鬼樣子?”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了。
不再是呼嘯的風聲。
而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薑寧——!”
“薑寧——!”
那是陸塵的聲音。
聲音不是從窗外傳來的,而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
就像......就像我被埋在地下,有人在地麵上喊我。
我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那白色的牆皮開始剝落,露出下麵黑色的凍土。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這裏是墳墓。
我是被困在了我自己的意識裏。
如果不醒過來,我就真的要變成這裏的一員了。
“他在叫我......”
我喃喃自語,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陸塵在叫我!他在救我!”
大舅和舅媽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們眼中的溫情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猙獰。
“既然軟的不行。”
大舅重新舉起了鐵鍬,渾身的黑氣暴漲。
“那就來硬的。”
“隻要把她的魂嚇散了,她就永遠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