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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傻子。

小時候，爸媽總說我傻人有傻福。

可妹妹出生後，我成了礙眼的垃圾。

妹妹生日我被鎖在房間裏，怕我丟人現眼。

妹妹哭了，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我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十八歲那年，他們抱著妹妹走了，卻紅著眼罵我：“你這種廢物，別拖累你妹妹的前途！”

“你就爛在這屋裏，死也別來找我們。”

我乖乖點頭，像條被遺棄的狗哪也不去。

後來，我撿到個被遺棄的嬰兒。

她會為我跟別人吵架，護著我這個傻子媽媽。

她說：“媽媽，我一輩子都不離開你。”

為了養活她，我整天傻笑著去別人那討一份工做。

某天，我給女兒買糖回家時。

卻猛然聽見她對鄰居大哭：“她不是我媽媽！她是人販子！”

“求你帶我走，我不想跟她在一起！”

......

天很黑了，家門口圍滿了人。

我看不懂他們眼底的厭惡，也不清楚他們來做什麼。

隻傻笑著，獻寶似的把今天賺的二十塊錢交給女兒。

“跳跳......錢......你的。”

女兒說了，隻要攢夠錢，就能買他最喜歡的芭比娃娃。

可我話沒說完，便被人狠狠推在地上。

跳跳眼神充滿了憎惡，甚至有些嫌棄：“我不要你的破錢，這點錢能幹什麼？！”

她眼眶有些紅，怒吼出聲。

我手足無措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擦破皮的手藏在身後，想給跳跳擦拭眼淚。

“別，別哭。”

可下一秒，我再次被她推開。

“我都說了，別碰我！”

“你趕緊同意吧，我要跟鄰居李阿姨回家。”

跳跳小臉皺巴巴的，依舊不失可愛。

我有些難過：“為什麼？”

“跳跳不喜歡我了嗎？”

我突然有些惶恐。

可女兒再次嘲諷開口：“你問問其他小朋友，誰會喜歡一個又窮又笨的傻子？”

那瞬間，我隻感覺心很疼。

就像是爸爸媽媽離開我那天一天疼。

明明跳跳以前說過的，她最喜歡媽媽了，以前對麵巷子裏的狗總喜歡對著我叫。

跳跳就會叉著小腰，狐假虎威站在我身前，讓小狗給我道歉。

我被熊孩子扔石頭，砸得我滿腦袋都是血。

我疼得直哆嗦，他們卻笑話我是個沒人要的傻子。

跳跳瞧見了，立馬紅了眼眶，哭著用棍子追趕那些小壞人。

她說：“我媽媽才不是沒人要，我就愛我媽媽！我媽媽更不是傻子，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我眨巴眨巴眼睛。

擦掉跳跳的眼淚。

“對，我有跳跳。”

從此，我去哪，跳跳就去哪。

我去撿垃圾，跳跳就會幫我守著小推車，不讓別人搶了去。

我記得以前爸爸媽媽說了，養孩子要賺錢。

我就去搬又沉又重的大箱子。

老板說我是個殘疾人，腦瓜笨，隻能給我一天開五塊錢。

我也傻笑著樂嗬嗬去幹。

每天晚上，我就帶著全身傷捧著那張五塊給跳跳。

跳跳哭著告訴我。

“媽媽，等我長大了，我來養你！”

可現在，跳跳不愛我了。

她說要，她要跟鄰居阿姨走。

“是不是我賺錢太少了，我以後多幹幾份活好不好。”

話沒說完，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我伸手想拉跳跳，卻被李姐狠狠推開。

“這孩子跟著我住，我以後認她做幹女兒可以給她最好的生活和教育，你能給她什麼？”

“我愛她。”

室內一片寂靜。

我淚眼婆娑。

可李姐笑出了聲。

“一個傻子從哪裏學來的愛不愛的，你連學費都交不起啊。”

“你如果真為了你女兒好，就應該放手！”

我愣在原地，手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心裏的疼更厲害。

我傻站著，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裏反複念叨：

“跳跳別走，媽媽......愛你......”

可跳跳頭也不回地跟著李姐回了家，隔絕了我的聲音。

我好像，也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