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的菜?
除了那堆菜,廚房裏,客廳裏,再也找不出半點別的、我能吃的東西。
能吃的?大概隻有桌麵上那瓶辣椒醬了。
難道是讓我吃辣椒醬拌飯嗎?
站在那裏,突然感覺在這個家,我隻是一個外人!
“行了,說得我多對不起你一樣!”
張明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氣:“這幾年,為了你,我連家都不敢回!現在我爸沒了,大過年的,你還要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我的苦誰又知道?”
兒子張子昊立刻用力點頭,“就是啊,媽!今天你要是敢把奶奶趕走,那你記住了,等你老了,我也趕你走!你怎麼對奶奶,我就怎麼對你!”
因為我,所以他不敢回家的?
所以都是我的錯了?
老了趕我走?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曾傾盡所有去愛的人。
一個曾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另一個是我忍著十指痛、拚了命才帶到這世上的。
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我點著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外湧,“好,好得很。現在,全都是我的錯了,是吧?”
“我有說過不讓你接你媽回來嗎?!張明,你摸著良心說!我有說過一個‘不’字嗎?!”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裏麵是再也壓不住的絕望和憤怒。
“是你們!是你們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沒有一個人跟我說過!”
“你心裏苦?每年你都偷偷給你媽包三萬的紅包,然後轉頭跟我媽說大環境不好,沒錢孝敬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在這個家裏,我林清菱,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我環顧著這個我一手布置的家,“或者說,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不用花錢、還能倒貼的保姆!對吧?!”
“不然怎麼連一個三百塊的泡腳桶,我都不配擁有?!”
“不然怎麼我為自己在的腳舒服一點,買一個泡腳桶就是‘貪心’,就是‘公主病’?!”
“不然怎麼我提一句當年的痛,就成了‘翻舊賬’、‘無理取鬧’?!”
我看著麵前的三個人。
“我是不用上班,但也從來沒有‘下班’,白天做家務,晚上接送孩子,輔導孩子作業。”
“我忙前忙後,我像個陀螺一樣轉了這麼多年!我把心都掏出來,放在這個家裏,放在你們身上!”
我指著他們,手指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
“我兒子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不配’!”
“我丈夫讓我‘滾出這個家’!”
“現在,你們父子倆,還要聯手,用我老了沒人要、被趕出門來威脅我,逼我接受一個差點害死我、現在又拿一堆我吃了就要命的菜來‘對我好’的人?”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糊了滿臉,笑得肺都在疼。
這真是太可笑了。
我這十幾年,活得就像個天大的笑話!
去他媽的和為貴!
去他媽的忍一時風平浪靜!
去他媽的的“好老婆”、“好媽媽”!
這窩囊氣,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