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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張子昊也立刻幫腔，搖晃著我的胳膊：“就是啊媽，奶奶來了多好！奶奶做飯可好吃了，還能幫你幹活呢！”

幫我？

我看向張明，冷笑，“你也是這樣覺得的？你覺得你媽是來‘幫’我的？”

張明像是找到了理由，語氣理直氣壯了些：“那不然呢？我媽大老遠從老家背過來的土特產，還特地去市場挑了這些菜，不都是為我們好？”

婆婆這時把手裏的大袋子“嘭”地放在地上，揉著肩膀，“可不是嘛！累死我了，這一路重的！我還特意繞去市場，買了最新鮮的蝦、魚、牛肉、菠菜......”

每報出一個菜，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是，都是好菜！

是張明愛吃的下酒菜，是兒子饞嘴的硬菜，是婆婆覺得有麵子的年菜。

可偏偏，沒有一樣，是我能吃的！

我慢慢地，扯動嘴角，笑了，“人多過年熱鬧。反正要離婚，你全家親戚來了都行，我不介意。”

“你鬧夠了沒有？！”張明猛地提高音量，臉漲得通紅，“當年的事我媽是有錯！但你就沒責任嗎？你就不能看好孩子？！”

這話像點燃了炸藥桶。

“我沒責任？我他媽在坐月子！下不了床！”

我聲音嘶啞，渾身發抖，“你媽愛顯擺，非要抱孩子出去！結果呢？她在棋牌室打麻將，把我兒子一個人忘記在河邊！孩子掉河裏了！”

“是我！是我這個剛生完孩子沒幾天的產婦，跳進冰河裏把他撈上來的！”

“我在河裏腿抽筋，差點一起淹死！撈上來孩子臉都紫了，都快沒氣了！”

“是我跪在地上一遍遍給他做心肺複蘇！是我把他從鬼門關搶回來的！”

我死死瞪著張明，“可我也因為那次冰水，我這雙腿，一到陰雨天，一到冬天，疼得像是骨頭被碾碎！夜裏根本睡不著！”

“所以我買一個好的泡腳桶有錯嗎？我隻是不想讓我的腳這麼疼有錯嗎？”

“張明，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跪在我病床前哭，你說你這輩子都對不起我！”

“這才幾年？啊？！你都忘了？！你現在跟我說，我也有責任？！”

我猛地指向地上那些菜，“還有這些！蝦，魚，牛肉，菠菜！醫生說了我這病根不能吃發物！這有我能吃的菜嗎？”

兒子張子昊皺了皺眉，“媽，夠了，你真是矯情。奶奶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不能吃這些啊？”

矯情？

我看著他，心口那最後一點屬於母愛的溫度也消失了。

我冷笑一聲：“她不知道？那你呢？張子昊，我養你這麼大，你知不知道我愛吃什麼？你見過我吃這些菜嗎？”

“我哪次買這些菜不都遞到你麵前，你就一點都沒有注意過我一口都不吃嗎？”

兒子被我嗆得一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婆婆見狀，做出懊惱的樣子：“哎呀，都是我兒子和寶貝孫子愛吃的，我一高興，忘了你的忌口了，都是我的錯，你也別小題大做的了，我再去買就好了。”

她說著，作勢要往外走，眼睛卻瞟著張明。

張明立刻攔住了她，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裏全是不讚同和埋怨：“媽！這麼冷的天，外麵天都黑透了，還出去幹嘛？折騰什麼呀！”

他轉向我，“你太較真了！醫生隻是說‘不建議’多吃，又不是一口都不能沾。再說了，這不還有別的菜嗎？”

是啊，醫生是說不建議吃，隻不過多吃一點晚上就多疼一會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