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帶孩子,我一直省吃儉用和做自媒體,馬上過年了,我打算買一個三百多的高級泡腳桶,可我兒子不願意了。
他訓斥道:“媽媽你不要浪費錢,你不掙錢哪裏知道掙錢的辛苦?”
一到冬天,我的小腿浮腫、靜脈曲張,疼得晚上睡不著,我需要一個更好的泡腳桶緩解。
這些我沒細說,沉默幾秒後果斷付了錢。
回家路上,兒子不停勸我退掉。
我沒鬆口,結果他一到家就委屈地找老公告狀。
老公和稀泥地凶了我幾句:“九塊九的盆不行嗎?都多大年紀了,你那雙糙腳會用這麼貴的東西嗎?趕緊退了!”
轉頭卻笑著牽著兒子的手去拿冰淇淋吃。
兒子竟然朝我做了一個鬼臉,趾高氣揚地說:“看吧,我都說了你不配。”
......
我僵在原地,耳朵嗡嗡響。
他說的是我不配?
這是我兒子說的話?
還有那個鬼臉,就像一根針,猛地紮進我心裏,刺得我渾身一顫。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丈夫,“張明,你剛剛什麼意思?”
張明的視線黏在手機屏幕上,眼皮都沒抬:“什麼?”
那點被我強壓下去的憤怒,從心口漫開,一起往上湧。
“我說,我要買那個泡腳桶,你讓我退了?”
他終於舍得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斜睨了我一眼,“不然呢?”
他嗤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兒子說得不對嗎?就你那雙糙腳,還配用三百多的桶?九塊九的塑料盆不夠你撲騰的?”
“真當自己是公主了?沒那公主命就別搞那些公主病!”
我的目光掠過張明隨手扔在沙發上的一千八的羽絨服,非說一千以下的羽絨服不暖和。
還有兒子堅持要買的大幾百的運動鞋,非說便宜的運動鞋硌腳。
原來,這個家裏,一千八的羽絨服是必需品,幾百塊的鞋子是必需品。
而我,在他們眼裏,我用三百多的泡腳桶就是“公主病”!
真是好好笑啊。
我看著張明,“我們離婚吧。”
張明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我:“你發什麼神經?就因為我不讓你買個破泡腳桶,你就要離婚?你至於嗎?”
“一個幾塊錢的盆就不能用嗎?你就是被網上那些騙子洗腦了!不就是個泡腳的嗎?用個盆就委屈你了是吧?”
他氣衝衝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你是不是故意拿離婚威脅我?那你走啊,我不信你離了我還有誰要你?”
這時,一直舔著冰淇淋看戲的兒子張子昊走了過來,皺著眉。
“媽,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了?你都多大年紀了,除了我爸,誰還能忍你這麼多年?都要過年了,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嗎?”
“行了,我讓爸給你買個二三十塊錢的盆,質量好點的行了吧?媽,你也別太貪心了。”
無理取鬧?
貪心?
我冷笑看著張明,“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張明你就是這樣教兒子的?”
“我要一個好的泡腳桶就是貪心?”
“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媽,我的腳怎麼會這樣?”
張明臉色變了變,避開我的視線,聲音發虛:“好了好了,都多少年的事了,還提它幹嘛?陳年舊賬翻個沒完沒了......”
陳年舊事?
當初他一回來看到後簡直要發瘋的事情當成了陳年舊事?
把他媽媽當初差點害死我,害死他兒子的事情當成陳年舊事?
我真想衝上去狠狠給他一巴掌。
就在這時,門開了。
婆婆拎著一兜子菜走了進來。
她眉頭擰得死緊,“這都幾點了?都準備過年了,怎麼還不準備做飯?還好我來了。”
張明皺著眉,示好地拉過的手臂讓我坐下,“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扯那些舊事了,一個泡腳桶而已,我錯了行吧!等便宜的時候給你買行了吧。”
兒子也撅著嘴,拽了拽我的衣角:“媽媽,別鬧了好不好?我快餓了。”
我看了看婆婆的行李,看向張明,聲音發緊:“你不是答應過我不讓你媽再來的嗎?為什麼她在這裏?”
張明表情一僵,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我爸去年就走了,媽一個人在家冷冷清清的,跟我們過個年怎麼了?”
“再說了,媽也知道錯了,這些年一直後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