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庭夜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三個字。
病房裏安靜得隻剩下沈默壓抑的抽氣聲,顧廷夜死死地攥著她受傷的手,眼睛紅的像是要吃人。
“放過你?”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沈默,你欠我的債,還清了嗎?”
“你還有臉讓我放過你?”
沈默不再看他,拄著拐杖,拖著沉重的身子,想要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我讓你走了嗎?”
顧庭夜擋住她的去路,高大的身影壓下,她隻能蜷縮在角落。
“沈默,你最好搞清楚,你的去留,從來不由你自己決定。”
他目光掃過她隱隱滲血的手腕。
“騙了我五年,廢一隻手就能還清了嗎?”
沈默抬起頭,眼神裏是化不開的疲憊,她嘲弄一笑,想起自己被綁架的日子,在手機上敲下了三個字:
【足夠了。】
顧庭夜瞳孔微縮,隨即臉色更沉,剛想說話,一道倩麗的身影就出現在病房口。
“庭夜!”
蘇婉晴嬌柔的聲音響起,她像是沒看到病房內對峙的氣氛,笑盈盈地走進來。
“你怎麼還在這兒呀?”
“我特意給你煲了湯,驅驅寒,你昨天為了找......某些不相幹的人,都淋濕了。”
她瞥了沈默一眼,將“不相幹”三個字咬重了幾分。
她自然地挽住顧庭夜的手臂,將他稍稍拉開,隔開了他和沈默。
“沈總監這是要出院?身體還沒好利索吧?還是多住幾天,好好養養。”
顧庭夜因蘇婉晴的到來稍稍緩和了臉色,複雜的看了沈默一眼道:
“聽到了?婉晴都比你懂事。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跑。”
沈默站著沒動,垂在身側的手握的緊了幾分。
蘇婉晴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聲音卻越發溫柔:
“庭夜,算了,沈總監可能心情不好。”
“隻是......”她話鋒一轉,看向沈默。
“沈總監,我們都是為了阿夜,你也不必計較這麼多吧?”
顧庭夜沉默片刻,對沈默道: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之前承諾的療養費,不會少你的。”
又是這樣的威脅。
用她母親,一次次逼迫她留下。
沈默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惱怒和悲哀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沈默心中最後一點希望。
她不再看他,隻是低下頭,拖著腿,一步一步,朝著病房門口挪去。
繞過顧庭夜,也繞過滿臉得意的蘇婉晴。
“沈默!”
顧庭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滿是怒意的看著她: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你媽明天就會被扔出療養院!”
沈默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身體僵硬了幾分。
但她沒有回頭,踉蹌著加快了挪動的速度。
蘇婉晴適時開口道:
“阿夜,別生氣了,沈總監可能隻是一時想不開......”
她的手卻暗中拉住了顧庭夜的衣袖,示意他別真的追出去。
顧庭夜盯著那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胸口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甩開蘇婉晴的手,走到窗邊,恰好看到樓下,沈默艱難地攔下一輛出租車,笨拙地把自己塞進去。
她真的走了。
沒有哀求,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這不像她。
這五年來,無論他怎麼冷,怎麼羞辱,她總是沉默地承受,永遠出現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要離開了。
“阿夜?”蘇婉晴走到他身邊,依偎著他道:
“別管她了,一個啞巴,離了你還能翻天不成?過不了幾天,她肯定自己就回來了。”
顧庭夜“嗯”了一聲,收回目光,但心頭那點莫名的空落和煩躁,卻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