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裏靜得隻能聽見我的呼吸聲和窗外暴雨。
我爬起來,膝蓋正對蘇小雅。
拿走尊嚴,換校長奶奶一條命。
這一百個頭,買斷蘇家二十年的生恩養恩。
蘇小雅悄悄拿出手機,打開直播,用口型對我說:
“開始吧,我的好姐姐。”
我挺直脊背,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悶響讓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這第一個頭,還你生育之恩,感謝你給了我這條命。”
我抬起頭,沒停。
“砰!”
“這第二個頭,還你養育之恩,哪怕隻是冷飯剩菜。”
我一下接一下地磕著,毫無痛覺一般。
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磕到第五十個,額頭皮開肉綻,鮮血流進眼睛,世界變成血紅。
傭人別過頭去,有的偷偷抹淚。
爸爸和媽媽冷眼旁觀。
媽媽嫌惡地皺眉:“把地毯都弄臟了,真是晦氣。”
蘇澤手微微顫抖,閃過一絲慌亂,張嘴想喊停。
蘇小雅拉住他衣袖:
“哥哥,姐姐好像不服氣呢,聲音都不響,是不是沒誠意?”
蘇澤眼神重新冷硬:
“也是,做錯了事就該受罰,讓她長長記性。”
磕到第九十個,我感覺不到痛了。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救校長奶奶。
“砰!”
第一百個磕完,我癱軟在地。
我搖晃站起,推開蘇澤:
“別碰我,臟。”
我擠出聲音,帶著血腥味:
“錢呢?打給醫院,快點!”
爸爸掏出手機準備轉賬,我的手機響了。
醫生絕望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蘇小姐,你校長奶奶......她在網上看到了直播,氣得腦溢血......”
“搶救無效,已經走了,你......節哀順變。”
校長奶奶死了。
被逼死了,被直播氣死了。
我抬起頭,透過血汙看著這群家人。
他們還在互相推諉,指責我不懂事,把家裏弄得血淋淋。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轉身回房。
打開電腦,將文件夾拖進發送欄。
裏麵有蘇小雅霸淩我的錄音,手稿原件,還有剛才那段磕頭視頻。
設定2小時後定時發送,寫下斷絕關係書。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推開通往二樓露台的門,暴雨抽打在身上。
我赤腳走到護欄邊緣,腳下是滾滾江水。
樓下的父母察覺到了什麼,罵罵咧咧:
“蘇棉你發什麼瘋?要去死死遠點,別臟了蘇家的地!”
我站在邊緣,回頭看了一眼別墅,笑了。
聲音穿透雨幕:
“蘇先生,蘇太太。”
“你們覺得我是累贅,是多餘的垃圾。”
“今天,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們,連同這身骨血。”
“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永不相見!”
說完,我張開雙臂墜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