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青梔在回北城的路上,遭遇了周晏禮仇家設計的車禍。
好在之前多次的暗殺,讓徐青梔駕輕就熟,在發現苗頭不對時,提前調轉方向盤,但還是撞到了道旁的岩壁上,心肺鼻腔中滿是鐵鏽鹹澀。
她的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大片血色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費力撈起中控台上的手機,按下了數字為一的緊急聯係人。
嘟聲好幾聲後,對麵的周晏禮才接起。
“喂——”
聽到熟悉冷質的嗓音,徐青梔硬撐的堅強,徹底轟塌。
她帶著哽咽的哭腔開口,“周晏禮,我出車——”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晏禮急促的疾呼聲打斷。
“歆月,你要去哪?”
隨後是周晏禮放下手機,與白歆月糾纏的聲音。
帶著細碎哭腔的女聲,跟溫柔輕哄的男聲,再度像兩把鋒利的匕首,刺入徐青梔的心臟,鮮血淋漓。
她默不作聲掛斷了電話,在意識尚存的關頭,給自己叫了救護車。
徐青梔做了個夢,她夢到了最初見到周晏禮的那個夏天。
港城的夏天,悶熱黏膩,一絲風都沒有,徐青梔因為跟家人賭氣,抱著剛收養的三花貓,跑出了家門。
那年她十八歲,即將去國外留學,父親卻不準她收養撿到的流浪貓,他說流浪貓有病毒,她想養貓,可以托人給她弄來血統高貴的品種貓。
向來要星星都得給月亮的徐家小公主,為了賭氣離家出走,卻路遇惡犬,被連追了三條街,懷中的三花貓,更是受到驚嚇,躥到了樹上被卡住。
三十八九度的天,三花貓被曬的奄奄一息,因為被卡在樹梢的不適,叫聲逐漸細弱,徐青梔急的滿頭大汗,懇請路人幫忙,卻無人相助。
她想拿錢,卻發現出門太急,手機都沒有帶,就在她走投無路時,周晏禮來港城出差的車,停在了路邊,他脫下西裝,不顧一身矜貴氣質,爬到樹上,替她救下了三花貓。
那一刻的周晏禮,在徐青梔眼中,宛若天神降臨,他的麵容身形,也鐫刻在了十八歲情竇初開的徐青梔心間。
後來多方打聽,她才知道,對方是北城周家的太子爺,周晏禮。
徐青梔再睜眼時,屬於她十八歲暗戀的悸動淡去,入目隻有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病房中,濃重的消毒水味。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徐青梔看向一旁正在給她換藥水瓶的護士,感激道:“好多了,謝謝——”
“對了,你昏迷的時候,手機來了好幾個電話——”
徐青梔心念微動,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忙不迭拿起床頭的手機。
卻在看到來電人“徐浩楠”三個字時,如同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周晏禮現在,應該正忙著哄他的白月光,哪有心思搭理她。
徐青梔黯然給弟弟徐浩楠回了個電話,交待了二十九天後,來接她回港城的時間跟地點。
連著三天,一直到出院,徐青梔都沒有接到周晏禮的電話跟消息,卻無意中,看到了周晏禮好兄弟陸明晨發的朋友圈。
照片中,燈光昏暗的包間,周晏禮跟白歆月坐的很近,他正旁若無人的跟她說話,眼角眉梢含笑,白歆月亦笑的溫柔舒展。
配文:原來鐵樹開花,需要的不是陽光,而是白月光。
帶著揶揄卻曖昧流轉的文字,隨照片一同,刺痛了徐青梔的眼。
三天,周晏禮對徐青梔這個準未婚妻不聞不問,卻陪著白月光,參加接風宴,甚至,周晏禮從未帶自己,參加過他的私人聚會。
徐青梔眼淚不受控製的滑落,心上更是密密匝匝的疼,指骨泛白撐著白牆,好半天才緩過來。
出院後又歇了兩天,徐青梔才到人事處,遞交了辭職信。
看到她的辭職信時,人事總監驚訝開口:“青梔,你多努力才走上了總裁助理的位置,年薪也漲到了全公司最高,就這麼辭職不可惜嗎?”
她跟周晏禮的婚事,公司上下都不知道,在人事總監眼中,她徐青梔不過是一個努力工作,為了替周晏禮擋酒,哪怕喝到胃出血,也從不叫疼,是一個被競爭對手拿刀相逼,也絕不泄露核心數據的拚命三娘。
為了周晏禮那句,他不想把公事跟私事混在一起,她心甘情願,當起了周晏禮的地下女友,現在的地下未婚妻。
徐青梔仰了仰微紅的眼眶,吸了吸鼻子,“北城太冷了,我想回家。”
人事總監了然,沒有再多留她,隻是詢問她這件事,周晏禮是否知道。
“我已經給周總說過了,周總尊重我的選擇——”
她沒有告訴周晏禮,因為她知道,就算說了,也是一樣的結果。
心裏從來沒有她的周晏禮,不會挽留她。
人事總監批複了徐青梔的辭職申請,她卻在臨走時,拜托人事總監,不要把她半月後要離職的事,告訴其他同事,包括周晏禮。
剛從總監辦公室出來,徐青梔的手機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看到備注的日期,她才注意到,跟父親約定回港城的當天,就是她跟周晏禮婚禮的日子。
周晏禮不喜歡處理這些雜事,所以小到婚紗選定、邀請函跟煙酒糖茶的選定,大到婚禮場地、布景等事,全都是徐青梔親力親為。
而今天,是她跟周晏禮拍婚紗照的日子。
徐青梔自嘲的扯了下唇角,周晏禮她都不要了,婚紗照也沒意義。
於是打了個電話,取消了婚紗照的拍攝,連周晏禮本人都沒有通知。
當天晚上,徐青梔在房間收拾自己的衣物,聽到周晏禮從外麵回來的聲音。
“梔梔,我叫了好幾聲你都沒應,還以為你不在家——”
周晏禮從外麵走進來,看到徐青梔時,才緩緩鬆了口氣。
那一鬆氣,讓徐青梔心念微動,以為對方是關心。
“有事嗎?”
冷淡平靜的嗓音,不似以往,麵對他時的熱情濃烈。
周晏禮忍不住蹙了蹙眉心,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藍色絲絨盒打開,“抱歉,我最近太忙,忘了陪你拍婚紗照,這是你喜歡的那款藍寶石項鏈,作為補償——”
雲淡風輕的道歉態度,跟藍寶石折射出的光一樣冷。
是啊,他可太忙了,忙著陪白月光,忘了跟準未婚妻的婚紗照。
算了,都不重要了!
徐青梔麻木的扯了下唇角:“沒關係。”
周晏禮眉眼舒展,“謝謝!梔梔,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我有個大學朋友,可能需要暫住在我們這裏一段時間——”
徐青梔眼皮微跳,不等她回應,周晏禮便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隨後,徐青梔就看到了站在門口,正朝自己溫柔含笑的白歆月。
徐青梔身形輕晃,泛白的直接緊扣住櫃門,大腦嗡然中,聽到周晏禮向她介紹,“梔梔,這位是白歆月,我的......大學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