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青梔是港城徐家,最明媚張揚的小公主,卻為了追求北城周家最克己複禮的掌舵人周晏禮,隱藏身份,拋棄家族聯姻,成了他的女助理。
徐青梔給周晏禮當助理的第一年,他被人下藥,她心甘情願當了他的解藥。
事後周晏禮問她要什麼回報,徐青梔說當他的女朋友,周晏禮說,周家水深複雜,他的位置無數雙眼虎視眈眈,當他的女朋友很危險,要她考慮清楚再回答。
徐青梔從小天不怕地不怕,隻當是他嚇退自己的把戲,毫不在意。
可與周晏禮交往的五年裏,徐青梔經曆了大小九十九次綁架暗殺,她被人拿槍指頭,被懸掛在四十八層的高樓上,被困在潮水漫過口鼻的地下室,她被人折斷過小指、砍傷過胳膊、擊中過胸腔,差一點就丟了命。
最危險的那次,周晏禮跪在她的病床前,古井無波的眸眼漾出微光,他拿著內側雕刻“Zhi”字的千萬級高定鑽戒,向她求婚。
徐青梔含淚戴上鑽戒,她以為六年的堅持,終於融化了周晏禮心底包裹的寒冰。
可求婚後,一切照舊如常,周晏禮依舊是那個嚴謹刻板、一絲不苟的周家掌舵人,兩人的關係,也並未因身份的轉變,產生更多的親密。
他甚至連約會、同床的時間都卡點,人前從不與她親密,人後也從不主動靠近,隻有為數不多的合作夥伴跟周晏禮的摯友,知道他們未婚夫妻的關係。
徐青梔隻當,他天生涼薄,情感方麵匱乏,注定是永遠無法沸騰的溫水。
直到三天前,她去南城給周晏禮送一份資料,在江南水鄉的小鎮,看到他為了一個西子般孱弱的旗袍美人,把一個男人押在牆上狠揍,指骨出血都渾然不顧。
他眼底的戾氣跟狂怒,是徐青梔從未見過的,顯得那個刻板冷硬的機器人,也有了七情六欲。
“晏禮,別打了——”
旗袍美人微紅眼眶上前,一雙藕臂纏繞,讓周晏禮這棵鐵樹都枯木逢春,掩去眼底暴戾,心疼的將人擁在懷裏,對著她隻是蹭破皮的手指溫柔吹氣。
看到這一幕的徐青梔,僵立在原地,她想到了之前自己受傷的九十九次,每一次,周晏禮都會及時趕到,但每一次,他對她說的最多的話,隻有一句平靜而又愧疚的“辛苦你了”。
她以為,那是周晏禮不懂表達內斂的愛,卻原來,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自我催眠。
她震痛的意識到,原來周晏禮並非不懂情愛,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都給了另外一個女人罷了。
徐青梔恍然痛悟之際,周晏禮已經打橫抱起旗袍美人,用一種豁出所有的眼神對她道:“歆月,我帶你回北城,我會給你最好的照顧跟治療!”
狠厲的眼神,看向牆角被打的滿臉是血,仍獰笑看著白歆月的白凱,“白歆月,原來你個賤種榜上大款了,那正好,讓你的金主,替我把賭債還了,再給我一百萬娶媳婦,不然,我這輩子都纏著你!”
白歆月含淚搖頭,“哥,你誤會了,晏禮是我在大學時的......學弟,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晏禮,你現在有未婚妻了,帶我這麼個病秧子回去,名不正言不順,我不能再幹擾你的人生軌跡了——”
白歆月作勢要推開周晏禮,從不迫人的周晏禮,卻不顧她的叫喊,強勢把她塞進車內反鎖,又當著白凱的麵,扔下了一張五百萬支票。
“這是五百萬,再被我發現你纏著歆月,我要你的命!”
從來待人謙和有禮的儒雅公子,在那刻,宛若地獄來的閻羅。
周晏禮轉頭把司機從駕駛座趕下來,親自驅車,把白歆月帶回北城。
周晏禮走後,白凱才罵罵咧咧撿起支票,“呸,沒關係他能給你花錢,別以為我沒看見,你錢夾裏那張親密照,就是這小子!”
一隻舊錢夾被扔在土裏,直到白歆月大哥離開,徐青梔才拖著沉重腳步,滿臉風幹的淚痕,彎腰拾起,手指輕顫打開。
錢夾中,是一張發舊泛黃的舊照片,穿著學士服的周晏禮,攬著白歆月,笑容是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與明朗。
兩人相視一笑的默契,更像是跨越時間的洪流,在她的麵前豎起了一道牆,疼的連呼吸中都是冰碴。
徐青梔鬼使神差,把照片從錢夾中拿出,當看到照片背麵,周晏禮筆鋒淩厲,力透紙背的熟悉字跡時,淚水再度傾覆了眼眶。
“My dear love”
“我的至愛——”
徐青梔喃喃念出英文背後的含義,呼嘯而來的痛意,衝垮了她用六年壘鑄的堅持跟自欺欺人。
見識過他愛一個人的模樣,她便再也無法,用他“天生涼薄”來催眠自己。
在眼淚肆虐平複後,徐青梔冷靜的摘下了婚戒,扔進了靜謐流淌的湖水中。
她徐青梔,拿得起放得下,不愛自己的周晏禮,她不要了!
擦幹眼淚後,徐青梔給她父親打了個電話。
時隔六年的第一通電話,徐鬆柏卻是快速接起,用純正的粵語,毫不留情挖苦她,“不孝女六年來才打一通電話,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被男人給甩了?”
熟悉的口吻跟語調,卻讓徐青梔倍感溫暖,“爸,我要回港城,但那個聯姻我還是不要,我要親自挑選結婚對象!”
徐鬆柏:“玩累了就回來,港城永遠是你的家,我們徐家的小公主,可不受外人的氣,什麼時候回,我讓你弟去接你?”
徐青梔想了想,“一個月後,我把手上最後的項目收尾,也算是有始有終。”